第118章(1 / 1)

桃羽没有看石梯,而是径直走到玉盒面前:“我就说,白天行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留。白芒,他当初只教了你一人残缺的流云步,想必这东西,也只是留给你的。”

桃羽打开玉盒,里边装着一卷书,她只看一眼封皮,便将书扔给白芒。

白芒手忙脚乱地接住书本,双手将它捧住,看见书封上只写了一行小字:

【闲人札记】

竟是白天行的日记。这四个字的字迹,和白天行信上字迹一模一样。

白芒眨眼,小心翼翼将它揣进怀中,小声问:“姐姐,你不看看吗?”

“没兴趣。”桃羽伸个懒腰,散漫反问道,“既是你爹的日记,你看就行了,我看它做什么?”

桃羽承认,看见书皮竟是日记的那一瞬,她心里是有一点失落的。不过想想也是,武功秘籍都被白天行放到该放的地方了,龙吟剑也在雪山巨兽的骨骇中,武当这里只留一本日记,才是理所当然。

桃羽说完便沿着石阶往上攀,白芒也一跃而上,到石阶顶端,竟是压着巨石板的井口。

桃羽将真气往外扩散开,确定外边没有人后,“嘭”一声,石板往旁边砸开,落到地上。刺眼的阳光从外边洒进来,桃羽微微眯起眼睛,轻巧跃出井中,白芒也立马跟上。

外边正好吹起一阵风,四周的空气是潮湿的,白芒往周围看,这里竟是一座被遗弃的破庙。庙宇早已腐败不堪,有股朽臭味。周边杂草丛生,显然多年没人打理过。

武当派信奉道教,整座武当山中一座寺庙也没有,就算是破败的庙宇,也不可能有。所以,这里竟已是武当山外。

她们就这样顺利逃出了武当山。

想必那几个长老,还有少掌门,还在密道中搜寻她们的踪迹。

当时白芒脸颊一直埋在桃羽怀中,没看见少掌门模样,只听见他的声音,是那种极其温和,又满是正义感的男声。白芒不由得好奇地问:“姐姐,武当少掌门,长什么模样?”

桃羽一想起那人憨实的神色,就被逗乐了,笑道:“星眉剑目,肤若霜雪,眉间一点红。别说,模样倒还挺俊,就是人傻了些。”

桃羽可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岳南褚一句话,便把那络腮胡长老气得脸色发青,更是把她们二人都给逗笑了。

桃羽口中虽在骂岳南褚傻,语气却是轻快的。白芒去瞟桃羽的侧颜,看见她微微弯起的眉头下,眸中映着灿若繁星的笑,漂亮小巧的樱唇,也是微微向上翘起的。

白芒还是第一次,看见桃羽对正派之人露出如此神色,不但没有丁点儿厌恶不屑,甚至……觉得有趣?

莫名的,白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感,再想起武当少掌门的年龄,二十有二,恰巧只比桃羽大了两岁。她一下握住桃羽的手,晃了一下,声音快得不似平常:“姐姐,你常说,正派之人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之徒,你、你可别被他骗了。”

“还用你说?”桃羽狐疑看白芒一眼,伸手敲她脑袋,不解道,“想什么呢?”

“我、我就是怕姐姐被他的外表迷惑了。”白芒弱弱道。

桃羽蹙眉,不悦道:“你觉得我会?”

白芒立马乖巧摇头:“不会不会!姐姐怎么会被骗呢?”

桃羽显然没有发现她酸涩的语气,白芒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也只有一瞬间的失落,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酸。很快,她就因桃羽的态度,悄悄雀跃起来。

姐姐既然对那个少掌门没有好感,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白芒倚着桃羽肩膀,轻轻抱着她的手臂,又轻声问:“不过姐姐的脸是不是被武当之人看见了,没问题吗?”

桃羽笑:“没问题。本来就是故意让他们看的。”

白芒惊讶道:“故意……?”

桃羽微微虚起眼眸,淡声道:“若不故意引他们上钩,我们下次到武当,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不止武当,天下那么多正派,难道要我挨个儿上门探查当年之事不成?不如将他们全部引来,以后再一网打尽。”

白芒点头。桃羽的复仇名单上那么多人,如今她们才杀一小半,且每次杀人过后,不出意外又会引出几个新人,照这样一直杀下去,的确杀不完。

但白芒说不清为什么,桃羽轻飘飘的语气,仍然让她觉得有一丝不安。

全部引来,一网打尽……?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白芒抿唇,没有多想,只是抱紧了桃羽的手臂。直到桃羽运起轻功快步往前,她才松开手。

离开破庙后,外边有一条早已被荒草覆盖的小道,二人沿小道一直往前,一个时辰后,就到了武当山外,供香客住宿停留的那个小镇。显然有外人闯入武当的事儿还没传出来,小镇上依旧人来人往,十分平静。

她们到客栈牵了马儿,便策马离开武当山。

两匹马儿在山林间疾驰,直到开阔的官道上,暮色越来越深,周边树木飘起泛黄的落叶。

直到深夜,完全离开武当的管辖范围,二人才在路边找一家客栈歇下。

白芒昨夜彻夜没睡,今天也累了一整天,这时却不觉得困,她将一直揣在怀中的那本日记拿出来,小心放在桌上。桃羽倒是早早躺床上歇息了,懒散打着哈欠,钻在被窝中。

白芒怕烛光打扰桃羽休息,本想再找店小二要一间房,自己坐进去安静地读,她正要吹灭烛火时,桃羽却懒懒地朝她挥手:“过来。”

“姐姐?”白芒抱着札记,走到床边。

桃羽已经很困了,她很缓地眨着眼,将被窝掀开,无声示意白芒躺进去。

白芒微怔,随即小心翼翼地坐进被窝中,桃羽翻个身,懒散窝到她怀里,找个舒适的姿势。白芒是靠在床头半坐着的,桃羽稍微一动,就蹭得她心口微痒,她身体不自觉绷直了些,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直到桃羽枕在上边,不动了,白芒才舒口气,小心地翻开札记本。

白天行的字迹是很飘逸张狂的,在他写给白芒的那封信中,他情绪激动,字迹也显得不伦不类。札记中的字迹就整齐很多,飘逸洒脱,尤其笔锋处给人一种超然脱俗之感。只看字迹就能感觉到,执笔之人定如闲云野鹤。

白芒眼前好像浮现出,年轻时的白天行坐在书桌前,缓缓写下这篇札记时的模样。

她有些走神,直到桃羽懒洋洋的声音,将她唤了回来:“白芒,看到有趣的地方,念给我听。”

“是。”白芒回过神来来,目光聚焦在一列列墨色的字上,认真地往后看。

前几页写的大概是白天行初入武当,在禁地山林中住了一个多月,闲来无事,便拿一卷纸张,来记录他每日悠闲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