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
晏随一意孤行,拉住她的后脑勺非要吻,江璟仰着头他接受他的吻,以为很快就能结束,也没关系,可是说好了就亲一下,他竟然得寸进尺伸了舌头,鲁莽的舌尖撬开了她的牙关,钻进去戏弄她的舌头。
“唔唔”江璟推不动他,明明挺冷的,生生吓出了一身汗,她总觉得自己母亲会看到。
晏随吻够了,也不想真的吓到她,最后眷恋地舔舔她的唇,安慰她:“好了,我马上走。我在门口看着你进去就走。”
他摸摸她的头,摆出一副笑脸,黏黏糊糊的眼神让江璟又怒不起来,没什么威慑力瞪他两下。
“外套你留着,就说是约会对象的,下次还给他。”
晏随坚持,江璟只想让他赶紧走,推推他,他总算是挪动了脚步,江璟就盯着他走,离了七八米远,她的心刚刚放下来,又给紧紧揪了起来。
“站住。”一声熟悉又洪亮的命令声。
江璟,回头一看,果然不是错觉,是她爸。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心悸晕倒了,她缓缓站起身,羞愧地垂下了头。
江父走到晏随面前,眼神异于常态,很是锋利,他二话没说,抬手狠狠打了晏随一巴掌,晏随偏过头去。
“爸……!”
江璟慌忙过去,她从小到大,印象里父亲从来没有这么生气,他一向温柔慈爱,现在竟然动手打了人,可见他的愤怒挤压得有多深。她看向晏随,担心他的脾气会控制不住,她站到江父身边,望看僵持的两边,不知道该怎么劝。
晏随沉沉吁出一口气,摆正了头,恭敬叫了一声:“江叔叔。”
语气没有一点偏激恼怒的意思。
江璟悬心落地,“爸,我没事,他,他没有欺负我,我们回家吧……”
珍珠大小的雨点从天空重重砸向地面,江璟的额头上也沾了几滴水,她看向晏随,拉了拉江父的手臂:“爸……”
江父撑起伞,遮住江璟和自己的身体,“小璟,你去那边避雨,我跟这位年轻人说几句话,说完我们马上回家。”
晏随瞥一眼她的光着的腿,“小璟,这儿冷,你听叔叔的话,去避避雨吧。”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很快沾湿了晏随的白衬衣,同时也将他精致打理过的发型打得乱七八糟,他双手垂于身侧,肩背稍曲,看起来有些狼狈。江璟咬咬牙,跑到不远处的小区大门处,站在那里躲雨,看着他们。
大雨的声音过于急躁刺耳,伴随着偶尔的雷鸣轰响,她完全听不清楚晏随和父亲说了什么,只是看着晏随垂头的背影,父亲不断张合的嘴和他冷静的表情。
晏随像一个受教诲的罪人,始终认真听着江父说的话,等到他停下来,他才接上两句。
来来回回,两个人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晏随浑身都湿透了,额发完全塌下来,贴着头皮,大大削弱了他外表的攻击性。
他最后说了一声:“谢谢。”配合着向江父鞠了一躬,不很深,但足够真诚。
晏随转过身往外走,走到江璟身边,停下脚,抹去脸上的水,没看她,说:“明天我来接你。”
江璟想问他们说了什么,可是见他滴水的睫毛和睫毛下沉郁的眼睛,她暂时放弃了问的打算,脱下衣服递给他:“你赶快回去吧,开车慢一点,明天我还是自己去学校,你好好休息休息……”
“我来接你。”晏随固执重复,接过衣服为她披上,擦过她的肩,走了。
江父撑着伞接上江璟,父女两一起往家里走,彼此都没说话,江璟知道父亲一定是生气了。她今天半夜一个人出来见晏随,在他和母亲眼里,肯定是很危险的事情,哪个父母会不心痛自己的孩子以身犯险。
换鞋的时候,江璟愧疚地道歉,说对不起。
江父摆摆头,“小璟,晏随先做错了,你不用道歉。好好休息去吧,以后不要半夜出门把家里的钥匙丢了,万一我和你妈都睡死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进不来家门,可怎么好……”
“爸爸就是心疼你,晏随他欺负你,我看不下去,你也别说爸爸太暴力。”
“怎么会……”江璟鼻头发酸,想哭,“爸,你也早点睡。”
“嗯。”
她回到卧室,匆匆冲洗干净自己,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晏由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妈妈的所在,直往自己身上贴,小手臂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方才晏随留下的咬痕被勒了下,江璟忍住痛意挪挪位置,定好闹钟,环住晏由,母女俩相拥而眠。
雨一直下了一夜,清晨时分才停下。
从洗漱到穿衣服再到化妆吃早饭,江璟始终在想着昨夜,晏随挨了一巴掌,对此一声不吭,谈话结束还说要来接她,难道是父亲松了口,怎么会……
在饭桌上江璟没有时间去问,吃完就匆匆拿上包出了门,她直奔小区门口。向右看,果然看见晏随,他对着墙,神情认真,似乎想看清楚墙上的涂鸦内容。
江璟走过去,他转过身,伸手拿她的包,自然无比甩了甩头:“上车吧江老师。”
江璟坐上车,再三纠结,还是问了:“昨天你和我爸都说了什么啊……”
晏随启动了车,“大概就是……江叔叔让我滚,不准我靠近你,我死皮赖脸拒绝。”
“嗯……?”江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描述。
晏随侧脸看她一下,忽地笑了:“怎么,失望了,是不是希望叔叔答应让我追你,然后你好顺其自然接受我。”
“什么啊……”江璟不问了,转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晏随扯起嘴角叹气,“不说这个了。我好奇江老师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准备几年评上副教授?往远了想,教授也不是不能想,江老师说是吧。”
“大学老师的职称要怎么规划啊,只能好好工作,认真做做研究,机会到了就争取。”
“有道理。”
晏随浅笑,“那就祝江老师早日评上副教授,到时候我给你开酒庆祝,事业上的大进步,值得纪念……你的教授的专业是葡萄牙语,你在葡萄牙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也算你的第二故乡,我就帮你存一瓶波尔图的波特酒,存起来等着给你庆功,你说好不好。”
江璟双手揪着安全带,微微木然:“可能还要很久的,我入职这么晚,可能那时候我都老了……”
“总有个盼头,慢慢等,你老我也老。”
他平平的一段话饱含着关切和鼓励,江璟很久很久没说话,喉头哽咽,眼角润润的,她头一回在晏随身上感受到这种温馨的情愫,真挚朴素。江璟低头搓搓手,点点下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