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湛英三两步上前,又捉住姜以宁的手腕:“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你可以打我、骂我,随便做什么都好。”
“我也不在乎你和路行川在一起……你把我当成情人怎么样?我让你报复回来,然后我们再重新开始!”
他自以为提出了个好主意,期翼地望着姜以宁的背影,期待对方会回头,姜以宁却彻底被恶心得想吐,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
翟湛英甚至踉跄了两步,听到姜以宁的声音说:“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你却从不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好像我这个人的意愿根本不重要,什么都要按照你的想法来。”
“很可惜,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姜以宁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道:“我是看在行川的份上,为了保全翟家的颜面和利益,才没有把你做的丑事公之于众。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也不怕和你撕破脸皮。”
“你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桩桩件件翻出来,是谁讨不到好处,我想也不必我说了。”
保姆车打着双闪,已开到了前方不远处等待,助理拉开车门,姜以宁坐进车里,一眼都没再看身后的翟湛英,催促司机道:“走吧。”
车子很快开走,地下停车场又恢复了寂静,翟湛英站在阴影里,目光晦暗难明。
他不懂姜以宁为什么这么狠心,他们明明也有过那样美好的时光,难道只因为他犯过一点错,所有的爱和他对姜以宁的好,就都不存在了吗?
翟湛英也不懂,路行川到底有哪里好。在他看来,那小子除了出身占尽便宜、有老头子撑腰,还有年轻之外,便一无是处了。
压根也没什么本事,跑到天问去给章逍打杂,被针对,给人当牛做马还甘之如饴,穷人出身的眼界也就到此为止了翟弘礼迟早会看清楚,他和路行川谁更有资格继承翟氏的基业。
可惜现在不像十几年前,监控信息不发达,有些事不能做得太心急、太明显。
但只要付出足够多的钱,总还是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他有这个耐心,就让路行川再多得意几天吧。
冷静了一会儿后,翟湛英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饭局。
见他笑意如常,好像刚才和姜以宁的不愉快并没有发生,席间诸人当然不会没眼色地去触他的霉头,笑呵呵地将谈天内容转移到招商引资、股票和经济局势之类的话题上,熟稔地开始推杯换盏。
翟湛英没能达成目的,又被姜以宁刺了一通,再怎么装作豁达,心里终究憋着股气,不免借酒浇愁多喝了几杯。
秘书梁旭就近把老板搀扶到酒店的总统套房休息,见他靠坐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喃喃地唤着姜以宁的名字,想到今天塞钱求到自己这里的周予白,心思一转,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房间。
过了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阵甜腻的玫瑰香水味飘了进来。
“翟总……”
周予白的声调刻意放得轻软,小心翼翼地靠近沙发上闭着眼睛的男人,屈膝矮下身,手指搭上翟湛英的西装纽扣:“您喝太多了,我帮您换衣服吧。”
翟湛英恍惚半睁开眼,身前的人影有些模糊,又好像很熟悉:“宁宁?”
他猛地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骨头。周予白吃痛,却不敢挣扎,强装笑脸柔声道:“是我啊,翟总,您不记得我了吗?”
翟湛英置若罔闻,另一只手抚上周予白的脸,拇指在他颊边摩挲。
周予白早前出道便是被翟湛英包养,也知道自己是因为有几分像姜以宁才被看中,今晚还特意化了点妆,连发型都做成松散微卷的模样,试图靠这张脸再爬一回翟湛英的床,求对方放过自己这次。
其实他也不明白,这位翟总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爱姜以宁,为什么要屡次出轨?
如果不爱,为什么又帮姜以宁进娱乐圈铺路,还放话要封杀给姜以宁泼脏水的自己?
翟湛英望着他的眼神痴迷又痛苦,声音沙哑低沉:“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么?”
周予白讨好地点头,顺势靠得更近,几乎贴到翟湛英怀里:“我从来没有怪过翟总,我一直都在等您……”
浓烈的香水味涌入鼻腔,翟湛英皱了皱眉,眼神骤然清明,一把推开周予白:“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翟总,我错了!”周予白被推得跌坐在地,爬过去抱住他的腿,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我真不知道姜先生的事是您的意思,这完全是个误会,否则我怎么敢……”
“我只是仰慕您,所以才嫉妒他,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高抬贵手、唔。”
翟湛英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哭求的小明星,忽然笑了。
他弯腰掐住周予白的下巴,审视着对方被迫仰起的脸,被眼泪晕开的妆容一片狼藉,整容做出来的鼻子也泛红透光,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得可笑。
如此丑陋而刻意的粉饰,写满算计和心机的眼神,哪里和姜以宁有一丝相似?
他从前竟会被这样的人蒙住眼,从他们身上寻求虚假的爱意和慰藉,伤害那时深爱着他的姜以宁……
翟湛英松开手,跌坐回沙发上,冷冷道:“滚。”
周予白被他突然发难吓了一跳,下巴还生疼着,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我这就走,您消消气”
当惯了大明星,再来前金主面前做小伏低,周予白也很不服气,转过头便拉下脸色,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
翟湛英这里的路走不通,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一刻也不再多停留,马不停蹄便“滚”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套房内又只剩下翟湛英一个人。
他怎么会看不出周予白的做作呢?明明很讨厌他,还要装作顺从,得不到想要的答复,大概走出门就会在背后诅咒他,然后转头去找他的哪个竞争对手摇尾乞怜。
翟湛英自嘲地闭眼笑起来,他早就该明白,钱是买不到爱的,他养过那么多小情人,却从没有人真正爱他。
只有姜以宁爱他,但现在也不再爱了。
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翟湛英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踉跄着跪倒,弓着腰伏在地毯上,整个人蜷缩起来,胃部抽痛痉挛,肩膀都疼得不住颤抖,狼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他早已经不是做错什么都被原谅的小孩了。
从口袋里滑落出来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起,通知栏是数不清的未读消息。
翟湛英本想把那烦人的玩意关上,指尖顿了顿,又忍不住点开了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