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京城的第八天, 初微收到了陆峥的来信。
这孩子写信风格和学堂写文章时不太一样,比较白话流水账,初微看得?很是轻松。
陆峥先是感谢她换了窗纱, 道是这几日都睡得?很好, 冬日天短,遮光不够明显, 等?到了夏日效果一定更好云云。
接下来就介绍了他在家中一些日常, 这些天来一直认真吃饭, 好好学习,还着重提到厨房做的酸辣粉很好吃, 小伙伴来家尝了都说好。
在来信的最后,陆峥还说了自?己从李修然那里了解到的书肆经营情况,条理清晰且非常详尽,就算初微在家也不定能?了解这么详细。
陆今安已经看完了陆峥寄给自?己的信,而初微却久久没有看完,本以为是她读得?慢, 结果仔细一看发现了不对。
自?己的信只有一页,而她的却有四页。
陆今安远远打眼一看, 陆峥给她的信好像也比给自?己写的更加情深意切。
可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初微迅速收好了信后, 背过身去提笔给陆峥回信。
陆今安想起之前祖母寄信过来时, 初微也跟着送了一封,大概是收到家书后的回信。
他写信也是敷衍惯了的,所以很看得?出初微来信的敷衍。
尤其最后的三个字“盼君安”,墨迹都有些不一样。
大概是思考了很久,不知道写什么,最后想了这句话出来结尾, 并无多少真情实?感。
初微想着自?己这次过来好歹算是出了一趟差,回去总该对老夫人要?有所交待。
以前在学生会?写年度工作总结和打算的时候,导员再三要?求,一篇报告最少三个小标题。
她这次过来已经有了连夜照料、改善伙食两个亮点,再有一个亮点就能?交差完成。
陆峥提到了换窗纱的事?情,初微只觉得?眼前一亮,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那天她在库房清点礼物的时候,也看到有人送了一些合适的纱帐,可以给房间换上。
一则陆今安睡眠也轻,她换窗纱对提升他的睡眠质量绝对有用,二则她最近也睡不太好,稍作改善后没准也能?睡个好觉。
陆今安看她兴冲冲的给陆峥回信,越写越多,再联想到陆峥四页纸和一页纸的对比……突然生出来一种被妻儿双双抛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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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换窗纱之后,初微便去到库房挑了一匹最合适的帐子出来,交代全茂找人来换。
全茂应了下来,但想着要?动正院的东西,还是得?跟二爷说一声。
正好陆清沅过来同陆今安商议年礼的事?,听了这话后对着弟弟笑道:“姐弟这么多年,我还是到去年才?知道你睡觉轻这事?,弟妹才?嫁过来几日,便知晓了此事?,可见?她待你实?在细心。”
说罢,又将?那日在文远侯府时发生的事?同陆今安一说,弟妹连陆峥备考书籍都看过并吃透了,可见?对陆峥实?在是好。
大抵也是因为她对陆峥实?在上心,所以陆峥才?给她写四页纸的来信吧?
陆今安突然有些释怀了。
说起新年安排,陆清沅又想到一事?:“你说不许陆峥进?祠堂祭拜先祖的事?,今年还作数么?”
“说好的事?情,自?然作数。”
“你这人怎么这样固执!”陆清沅提高了声音,“当初明明是你执意把他领回来,宁愿违逆祖母心意也要?放在身边养,却又从不许他进?陆家祠堂祭拜,究竟所谓何故?”
初微咬着糖葫芦进?来,正看到两人在那里争吵。
正当她考量要?不要?退出去把糖葫芦吃完之时,却被陆清沅拉住:“我出来了这半日,也该回去了。陆峥是个好孩子,年纪大了也渐渐知事?,二弟总不许他新年去祠堂祭拜,难免寒了孩子的心,你最是心疼陆峥,且劝他一劝。”
说罢,便起身离开,将?房间让给陆今安夫妻二人。
陆峥的身份的确是全书的一大迷点,只是初微穿越前原文还没连载到陆峥身世揭开,所以她作为手握剧本之人也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陆清沅是陆今安的胞姐,也是他在家中最亲近和信任的人。
但是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陆清沅自?然不知道陆峥的身份。
陆今安对陆峥几乎是超过亲生孩子的关心,从小到大唯一一件忤逆老夫人的,就是收养陆峥这件事?。所以初微觉得?,陆今安绝对不会?介意陆峥身份,因为他并非自?己亲生而不许他去祠堂祭拜。
在她看来,要?么是陆峥身份敏感,有什么其他特?别之处;要?么就是陆今安的自身原因。
譬如他曾有个不能?割舍的白月光,只是白月光家中和陆家有过节,祖祖辈辈不对付的那种,二人碍于?世俗原因不能?结为连理。后来白月光出事?,陆今安接了她的孩子回来抚养,但是因为有祖训和家族隔阂在,所以不能?让陆峥进?祠堂……
毕竟小说和影视t?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在对待陆峥方面,原文中的陆清沅和王姒姑嫂两个可以说是一组对照组。
陆清沅向着陆峥,会?为陆峥争取很多东西,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确喜欢这个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和王姒立场不同。
在原文的时代背景下,陆峥和陆思锐都是陆家子孙,牵扯到财产分配等?一系列问题,而陆清沅已经拿到嫁妆嫁入侯府,也知陆峥并非池中之物,作为表兄日后混得?好了,对自?家儿女会?有极大的助益。
也正因如此,原本就喜欢陆峥的陆清沅对他越发欣赏,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对他多些帮助,会?在弟弟跟前为陆峥争取进?到祠堂祭拜的机会?。
可初微不是古人,也没太多宗族意识,并不觉得?大年初一去祠堂去又跪又拜是什么好事?。
她坐在一边啃完冰糖葫芦之后,看陆今安还是眉头紧锁,神色不虞。
为防止家庭矛盾进?一步扩大,初微便换了个角度劝道:“其实?去祠堂祭拜还怪累的,陆峥也不一定想去……”
只是她的劝慰没什么效果,陆今安没有说话,脸色也依然不好。
显然并不认可她这个说法。
初微想了想,又道:“要?不然过年那天,我也不去祠堂了吧,这样陆峥好歹也有个伴儿,有人陪着就不会?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