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下人有错,打板子罚月例都?是可以,但如果惩罚太过弄出人命来,且没有提前去顺天府报备,也是触犯刑律的表现。
而乐坊里的歌女大概率都?是官妓,是为朝廷所有,并非六皇子的私奴,依着这个世界的律法规定,即便自家府上的下人他都?无权伤其性命,更何况是乐坊的歌姬。
初微记得陆今安也曾经提过,六皇子前些日子被皇帝派出门去巡查湖州灾后重建情况,如今看来是对上了。
只?是她?实在不懂,她?和六皇子八竿子打不着,和汤大人也没什么关系,那被六皇子所雇佣的杀手怎么会?单单找上了她?,难道是无差别攻击不成?
汤大人还?是重病之人,今日过来陆府一则是想要?探望一下陆夫人的病情,二则是问一下她?和六皇子关系有利于推进案情,此?时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些累了,完成这次受害者座谈后便告辞离开。
随着案情调查的深入,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汤大人离开不久之后,作为风暴中心的初微很快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陆清沅今日情绪也有些不对,刚刚坐下来便开始垂泪,直道自己对不住初微。
初微实在不懂大姐姐在说什么,一番安慰过后才询问起?了其中缘由。
陆清沅道:“今日午后,我们院里的方嬷嬷被大理?寺官差带走,说是她?被人收买后,将你那日要?来府上的事告知了外头?的人。她?是从前侯府太夫人房里的人,这些年在府里也算得用,那日她?催着你来府上选冬装料子,我原以为是一片好意,再不想她?竟用心险恶至此?。”
陆今安前几?日已经排查过陆府下人一阵儿,甚至连隔壁裴家也做了问询,意欲找出那日泄露她?行程之人,再想不到竟然是文远侯府这边出了岔子。
“那大理?寺的人可说了,这方嬷嬷究竟将消息卖给了谁?”
“如今尚且不知。”陆清沅一脸担忧道,“不过从前你姐夫曾经同我提起?过,她?曾在尹家大老爷也就是五王妃的大伯府上做过一些时日。”
初微蹙眉。
被旧主买通透露消息是最简单不过的事,而众所周知,尹家都?是在替五皇子办事,陆今安这样的身?份,若是没有五皇子的首肯,尹家是绝不可能贸然派人刺杀他的夫人的。
今天上午她?刚刚和汤大人得出结论?,那个蒙面人是六皇子派来的杀手,如今从陆清沅掌握的情况来看,反而更像是五皇子想要?她?的性命。
初微心中默默一叹。
这年头?当个的权臣并不安全?,权臣家属更是个高危职业,一个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拆伙了 陆清沅虽然没说出自己推断……
陆清沅虽然没说出自己?推断的主?使之人是谁, 但?结合种种证据来看?,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只是这个结果着实让她实在意外。
初微遇袭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改变,相比于她推断出的这个人而言, 陆清沅心?中更宁愿是陆今安的政敌或是三皇子派系之人所为。
不管是五皇子对陆今安有不满而选择将?矛头对准初微, 还是对初微不满想要帮陆今安解决掉妻子,她都有些无力接受, 甚至不敢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初微。
说话之间, 素月来报, 姜家舅爷和二夫人来了。
初微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来做什么,但?猜测跟这几?天发?生的两?起刺杀案大概有些关联。
初微受伤的事闹得动静不小, 姜谈和陈氏也是这几?日从女婿口中听说了陆夫人遇刺受伤一事,决定来探望初微顺便劝一劝她。
姜谈见到初微脸色还算不错,伤处看?起来也无甚大碍的样子,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问过几?句她受伤经过后,又老?生常谈的提起了之前的话题。
“都说齐大非偶, 若是你就此放手,陆大人想来也会厚待于你, 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如今这只是个开始, 若是你要一直这般执迷不悟下去, 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看?初微一直没有说话,陈氏忍不住出声?打圆场道:“这次再没什么人找你舅舅,是我们自己?要过来的。自从那日你离开之后,你舅舅就一直忧心?于你,担心?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来,又嫌你大舅那张嘴坏事, 竟几?天几?夜都没睡个安生觉。今日一听说你出事,着急的什么似的,一定要拉着我过来t?劝劝。”
初微倒是相信,二舅舅是真的不喜大舅舅的行为,对她也有几?分真心?,不过说到底这真心?也只是几?分而已,一旦遇上什么事情就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见到太阳一般消失不见。
陆清沅也有些不懂,这位姜家舅父按理说是初微的至亲之人,为什么打着探望伤病的名义过来看?她,却没有半分安慰全是说教。
初微懒得再跟这对夫妻就这个问题掰扯下去:“我意已决,舅父舅母不必再劝。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若二舅舅还是坚持这般想法,下次只管在家和大舅父、舅母他们商讨便是,也就不必再登我们府上的门了。”
“我同你母亲兄妹情深,此番作为都是为着你好……”
姜谈还要再多劝几?句之际,步锦时适时端着药碗过来,对两?位长辈直言道,夫人服药之后要休息了,改日再来探望也是一样的。
“你们都不配提我的母亲。”初微道,“我该吃药了,素月,替我送客吧。”
等姜谈夫妇离开后,初微才?对着步锦时问道:“这熬的又是什么方子?”
她没记得黄添说要给她配汤药来吃,且这碗药完全没有寻常汤药那种苦的倒胃的味道,初微着实有些好奇。
步锦时笑?道:“方才?我进来送点心?时,看?婶母一直厌烦的皱着眉头,想着您大概也不愿意应付这门亲戚,便索性弄了一碗姜糖水过来,正好这几?日天气?转凉,需得多加保养,您喝了也对症。”
初微笑?着道了声?“多谢”,十分配合的将?步锦时带来的姜糖水悉数饮下。
等步锦时离开后,陆清沅才?担忧道:“你那舅舅看?着倒是不像什么坏人,只是他的话我没听明白,总觉得云里雾里的,你还病着呢,他究竟有什么要紧事,不能再等两?日,非得这会儿要你表态不成?”
初微和陆今安目前都没有把和姜漓相关的事情告知家里,如今闹到这个程度,不说也说不过去,便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简单告诉了陆清沅。
陆清沅先是为姜漓惋惜了一番,又道杨家实在欺人太甚,再听得五皇子逼着陆今安休妻,脾气?登时便上来了。
陆今安跟着五皇子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没落着什么好处,最后还要因为他的一己?私利落个妻离子散的下场,这日子过得还有个什么劲儿!
陆清沅想起陆今安的那封和离书,越发?担心?的对着初微问道,“那二弟他怎么说?”
初微叹气?道:“他自是不想妥协,只是不知五殿下那边还能不能容得下他。”
“你别慌。”陆清沅很?明显对自家弟弟很?有信心?,“他自小主?意就多,又颇得皇上赏识,不会被五皇子牵着鼻子走,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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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的陆今安比前几日回来得早了一些。
可能案子一直没有告破的缘故,他前几?日一直有些明显忧虑,回家时候凝眉不展,今日看?起来却轻松了好些。
初微适时发问道:“案子进展如何?了?”
“正要同你说这件事。”陆今安道,“大理寺已将?证据呈了上去,如今看?来的确是六皇子所为,为的便是掩盖在湖州过失杀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