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后来,杨恽看中了她?,但也知道自?己近来在议亲,家里人是?不可能同意他娶这样一个女?子,便提出来让她?先当外室,等新?妻子入门之后徐徐图之。
姜漓自?然?不允,几次出逃之后统统失败,换来的是?杨恽越看越紧,最后窗门都钉死了,困在房中。
杨恽总在外头?留宿,承恩公夫妇也有所?耳闻,那日杨夫人受了承恩公指令,专程过来了春丰巷这边的宅子,看看儿子究竟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姜漓也知道承恩公府这样要脸面的人家,定?然?不会允许正在议亲的世子和已婚妇人在外面不清不楚,听说承恩公夫人到来,自?认是?自?己脱困唯一的机会,见面后便行了大礼,苦苦哀求杨夫人能放她?一条生路,她?只要离了这里便立时回到泉州不再进京,也绝不会同杨家世子再有什么瓜葛。
唐瑛想起那日承恩公夫人看向姜漓的眼神,根本就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像是?在看儿子喜欢的什么物件或者小猫小狗一样。
在杨恽不虞的目光当中,承恩公夫人淡淡道:“你既然?心里喜欢,舍不得就这样撂开手,那就把她?安置在外头?养着?便是?,横竖不费几个银钱。只是?一样,和英国公府的婚约照旧,不能耽搁了议亲。”
姜漓的心一寸一寸的灰了下去。
她?之前还曾经有想过要求到承恩公府的念头,毕竟杨恽在京中名声极好,都说他最是?孝顺知礼守规矩,若是长辈出面没准可以制止他的这些荒唐举动。
承恩公夫人是?代表承恩公过来的,她?的想法想来便是?承恩公杨硕的意思,姜漓也是?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就算是?她?有幸逃出去求到承恩公府上也没用?,眼下能做的只有自?救。
“可她拿什么自救?”唐瑛说到这里眼圈也开始变红,“杨世子将房内门窗全部钉死了,剪子刀子等有利刃的器具一律收了起来,我每日进屋之时针灸一类的器具都是不准带的,还要被侍女?搜身,姜娘子就连寻死都不能,更别说自?救了。”
“世子跟不喜欢的人议亲,原就心绪烦闷,而这头?姜娘子则一直不肯顺从,没一日给过他好脸色,杨世子虽不肯放人,但两人的争吵次数越来越多。按理说世子应该在这里是?占上风的,但后来言语之间实则是?姜娘子占了上风,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他暴跳如雷,又能拿一句话将他安抚下来。”
“t?从那时起,杨世子便时而狂喜时而嗔怒,有时看着?不像什么正常人,有时看着?清醒。不过不论?什么时候,哪怕被姜娘子哄得喜不自胜口口声声说着?要把命都给她?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放你母亲离开。”
“那晚正是?他们相识两个月的日子,世子备了酒菜,跟姜娘子谈心,冲她?表明心迹,姜娘子却道连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都做不到的男人,又谈什么情爱。”
那日的杨恽情绪也有些激动,道是?自?己虽然?不能八抬大轿娶姜漓进门做礼部诰封的世子夫人,但他是?爱她?,恨不能把一颗心都剖出来给她?,不求同生但求共死,若是?她?死了他必当不能独活。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姜漓被迫服用?了好些致人身体虚弱手脚无力的汤药,再加上她?身体一向不算好,又是?在病中被兄长撵了出来,身体已然?病弱得不成样子,除了用?言语控制杨恽让他狂躁发疯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未曾放弃过。
哪怕自?己不能活着?出去,那就把杨恽带走了也好,总不能只让家中亲眷为?自?己悲痛,承恩公府这样纵容府上世子在外强抢民女?却不受任何惩罚。
“为?什么能为?了我死但不能说服父母双亲和宫里太后娶我?说白?了也不过是?个懦弱之人罢了。也是?,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自?然?不能为?了我这样一个女?子丢了名声,听说你膝下也有两个庶弟虎视眈眈,既然?抛不开手上权势,又何苦作出这一番姿态,霸着?人不送走,还谈什么情爱。”
眼见着?里面情况不好,杨恽身边的两个贴身小厮便将唐瑛请了出去。
再到后来,她?在廊下听着?房间中的争吵越来越大声,而后便是?杨恽彻底失控砸碎杯盏盘碟的声响……
杨恽这日用?了不少?酒,近来精神不好又被姜漓不断的言语相激,一气之下拿火点了宅子。
杨恽此人也是?多少?有些执拗和疯病在身上,外面人不知道,几个一直跟着?他贴身伺候的小厮却看得明白?,此时临到性?命垂危之际也顾不得太多,见火势起来后先去取水救火,只可惜房屋当中打碎的烈酒起到了极大的助燃作用?,火势太大最终两人吞噬……
宅子失火的第二日,承恩公府也知晓了此事。
杨家夫妻根本不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错处,只觉他为?这样一个女?子葬送了性?命实在不值。所?以除了迁怒于几个贴身小厮婢女?或打死或发卖,宅子里余下的人譬如唐瑛和临时雇佣的车夫厨娘等人来去自?如无人在意。
在承恩公夫妇看来,都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让林家和姜家封口也只是?怕若是?姜漓家里头?闹起来,自?己在京中没脸,并不觉得自?家错处更多。
以命换命的确不值,但姜漓也的确完成了自?己的报复,让承恩公夫妇失去这个儿子,比任何事情都要让他们痛心,甚至对于年纪大了再不能生养的承恩公夫人而言,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初微听完唐瑛描述事件经过后,只觉得心口痛得厉害,几乎就要喘不过气,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陆今安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右手:“还好么?”
“你先送唐大夫出去吧,我……需要缓一会儿。”
陆今安起身:“好,我先送唐大夫出门。”
初微也知道陆今安把人弄来定?然?花费了不小力气,也肯定?不能让唐瑛做白?工,一定?是?提前商定?好了条件的。
只是?她?现在没力气去思考也没精力去管这些。
原文当中只说杨家行事不端,草菅人命,一笔带过给杨家的所?作所?为?定?了性?。而当亲身经历过事情之后,才知道这短短几句描述对于受害者和家属来说是?怎样的心痛和不甘。
初微突然?就理解了祝芊芊在王府的怼天怼地摔摔打打。
她?现在也恨不能找个趁手工具把这些人都给突突了。
太后 唐瑛临行前深深看了初微一眼,对……
唐瑛临行前深深看了初微一眼, 对着她欲言又止道:“从前只听姜娘子说?姑娘样样都好,今日总算得?以见着了姑娘。我?同?姜娘子交好一场,如今能将她当年遭遇悉数告知姑娘, 也不枉了从前那一番情意了。”
初微明显不在状态, 脸色苍白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唐瑛也不欲多留, 告辞之后便?转身离开。
陆今安一路将唐瑛送至门外, 道:“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安排好了, 县令那边也打过?了招呼,不会让你前任夫婿再为?难于你。”
“多谢陆大人了。”唐瑛道。
只是她已然没有了再回原籍的打算, 这招呼打不打的也就无所谓了,路引和酬金如今对她而言才?是最最要紧的。
陆今安也知她心中?的打算,只是这些事情与他没什么相干,他也懒得?多问,只有一件事还是要在唐瑛离开之前问明了才?好。
“你方?才?想说?什么?”
“我?有一事不能确定,怕夫人听了多心, 故而没有多言。”
“何事?”
“姜家娘子和杨世子相识源于苗家之人要给世子下药,那药物最大的功效就是扰乱人的心神, 甚至致人幻听幻视。苗家祖上曾是西域的行商,那方?子想来也是西域那边传来的, 京中?并不多见。”
“我?从前曾听师傅说?过?, 那奇药虽说?无色无味,但?挥发起来有种隐隐的杏仁干的味道。那些日子我?出?入宅院之时,在世子身上曾闻到过?相似的杏仁味道,但?并不能确定此事,也不知后来世子暴怒失控是否和药物有关。”
杨恽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再加上这样的药物干扰, 最后走向这样是必然结局,只是不知这给杨恽下药的第三方?势力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陆今安送走唐瑛回到房间,见初微还伏在案前小声抽泣,有些心疼的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初微把头埋在他胸前的胸前,带着哭腔道:“陆今安,我?没有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