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装冷漠的男人没有说话,解下披风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坐在对面,摘下军帽放在桌子上,冷笑道:“我要是不来又怎样?你打算继续派人造谣生事?”

“这话让您说的,怎么算是造谣呢,我爱慕您是事实,追求您也是我心甘情愿,字字句句发自内心又怎么算是造谣呢。”

对面的雄性是凯希瓦公爵家的儿子,他金发碧眼看上去特别的漂亮,身姿优雅,穿着一身浅色的衣服,笑意盈盈的坐在对面,俏皮道:“但是您今天总算是稍微回应我了,对吧,就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克莱因军长没有说话,他冷灰色的眼睛有些锐利,紧紧的打量着他。

换成其他雄子早就被吓跑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压迫感的视线,反而沙曼沙被挑起了一股征服感,笑道:“您为什么这么看我?莫非我今天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你学的不像他。”克莱因军长面无表情,目光冰冷。

“喔,是吗,可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多看了一眼哦。”金发雄子笑着,垂下眼睛,故意显得有些落寞。

可是不管他学的像还是不像,克莱因军长还是猛地被回忆拉了进去,他闭上眼睛,摸了一下手上的指环。

他和尤利斯是来过这里的。

他记得那天本来应该在包厢,但是架不住尤利斯想要听钢琴,于是换到了二楼正厅附近的位置。

他的雄子喜欢吃肉,更爱吃甜食,点了一堆牛排鱼饼,反而对着面前的青菜皱眉头,一边甜言蜜语哄他开心,一边统统塞到了他的盘子里。

克莱因军长看破不说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还是把蔬菜吃了进去,得到了自己小雄子的好几个吻。

想到这里,美好的回忆都开始酸涩痛苦起来,仿佛昔日的时光一点点扼住他的脖颈,无法喘气也不能呼吸,明明已经快要痛苦的死去,他却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就这么好?”沙曼沙被勾起了胜负的欲望,他不忿道:“您从坐这里就没说过话,您在想什么呢。”

“……”

沙曼沙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雌性刚刚离婚,但是那又怎样,克莱因军长权高位重,又身家富有,在整个贵族皇室里也是数一数二。少有比他更加年青有为,更别说他还长得超帅。

虽然少言寡语难以相处,但是对待前任婚约者也是尽心尽力,那些事情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到。

沙曼沙是凯希瓦大公爵家的独生子,眼界自然极高,除了对方身份是离异之外就没什么不满意的,奈何这位大佬实在难搞。

“您想要吃点什么,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听父亲说,你们被陛下召集商议结束之后还没有用过午饭……先吃一些清淡的垫垫胃,不会太伤身。”

沙曼沙知道对于这种冷肃严谨的男人绝不能太气盛,谁不知那个叫尤利斯的不就是性格强势才导致分手,所以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去替代对方在他心里的位置。

沙曼沙温和的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而这句话让气氛瞬间凝固,克莱因军长冷灰色的眼睛猛地盯着他看了一眼。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一切灰暗的生活都会过去……”沙曼沙被这种锐利的目光盯着毛毛的,下意识都忍不住放弃追求克莱因军长了,想起了父亲凯希瓦公爵交代的任务,才勉强镇定下来。

他有些磕磕巴巴解释道:“我希望您会幸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当对面那个军装大佬又垂下目光的时候他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天啊,太可怕了。

这种人感觉好危险,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啊。

他想象不出来克莱因军长私下在家里的样子,只是稍微幻想了一下他的笑容,就感觉充满了征服的欲望,还有带着难以置信矛盾和奇怪的感觉。

可是对面的冷肃雌性并没有太多耐心,他抬起眼睛平静的问道:“是你父亲凯希瓦公爵让你来的么?”

“是……呃,不,不是,是我自己想见你……”

是与不是对于克莱因军长都没什么区别,他低声道:“替我和你父亲问好。”

“噢噢,好的。”

前段时间克莱因军长因为治疗皇太子殿下的事情和皇室闹的不愉快,一直被帝国名为保护实为监禁在首都星上,直到他和尤利斯彻底分道扬镳后才解除监视。

其中克莱因军长获得自由这件事上凯希瓦公爵出力不少,一直带领其他贵族坚决反对皇帝这种独断专行的行为,算是克莱因的政治盟友之一。

而后来克莱因军长私自调动第二舰队去黑狮帝国给尤利斯解围,皇帝陛下也觉得对他亏欠良多,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盟友归盟友,他从未想过和其他人结婚。

他低声说:“替我谢谢你的父亲,他给予的帮助,我未来必定会偿还。”

沙曼沙还想说一两句俏皮话,但是对着面前那毫无情绪的脸,他想说的都咽了回去,万般手段都使不出来。

这是两人吃过的最安静的一场相亲宴。

全程只有餐具的声音。

克莱因军长只是稍微吃了点东西,点了几个简单的菜肴,用餐期间倒是也没为难对方,他的出身和教养让他不会拿一位贵族雄子撒气。

沙曼沙还有些不甘心,明明这么好的一次和大佬独处的机会,结果……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克莱因军长正在用通讯器回复讯息。

他看不到的是,这位少言寡语的雌性正在逐字写道:

[这件事涉及太广了,就怕他有危险]

另外一边斯特莱恩先生立即回复道:[之前已经将人撤掉了,现在要不要重新派人保护他]

[尤利斯不喜欢有人盯着他,而且派去的人未必能瞒过那个疯狗的视线]他想了一下,又把刚刚输入的文字删掉,重新写到:

[不必,我亲自去]

当吃完饭后,克莱因军长收起通讯器,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角,低声道:“抱歉一会儿我还得去军部,我派人开车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