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里?”克莱因军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尤利斯一边赶紧去柜台付定金,一边低声道:“我刚刚去了学校一趟,现在正在往回赶,一会就到……”

“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马上就回去了,刚刚正好去边上买点东西。”

尤利斯赶紧挂上电话,和珠宝店老板核对一下预定的东西准确无误之后,拎起包裹就要赶紧回家,道:“我得回去了,克莱因那家伙昨天刚刚消气,今天我得早点回去……”

皇太子殿下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颔首。

结果话还没说完,通讯器又响了。

克莱因军长声音低沉,道:“尤利斯,你在哪里?学校路上吗?”

“是的,还在路上,我马上就回去了。”小蓝宝石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他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没想到克莱因军长的声音不仅从通讯器里,也同时从他身后传来:

“这就是所谓的,在…路上?”

珠宝店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克莱因军长走了进来。

克莱因军长在外面从来不苟言笑,即使再如何愤怒也不会在公共场合里做出任何失礼的事情。

预想中的争吵并没有到来。

冰蓝色的眼睛仿佛对旁边的皇太子殿下视而不见,如同空气一般。他走到尤利斯身边,低声道:“忙完了吗?走吧。”

尤利斯拿起东西,有点担心旁边的皇太子殿下再说点什么火琅笙上浇油,不过还好,这位尊贵的殿下一直安静的注视着他们离开。

他的表情淡漠,看着克莱因的眼神里带着嘲讽和挑衅。

克莱因军长是开着飞行器来的,他把尤利斯买的东西放在后座,然后抬脚就跨进驾驶室中。尤利斯也拉开侧门,坐了进去。

两个人一路上无言以对,直到回到了家里,也没有任何对话。

尤利斯定了定神,其实他在路上已经反复思量了半天,问道:“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克莱因军长坐在客厅里,用冰灰色的眼睛审视着他,道:“我洗耳恭听。”

这样尤利斯心中的决定终于慢慢滑向了一边,当做出这种决定之后,他的焦虑烦躁突然消失不见,一切种种的情绪都归于平静。

他道:“我和皇太子殿下是街上偶然碰到的,我和他并没有什么……”

“我这么说……你也不信了吧……”

黑发美人坐在沙发上,还往后面靠了一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沙发靠背。

“我的确是和他明确了表示不可能,并没有试图勾引他来获得什么利益……更何况,我目前产业出现了一些问题,这种经济危机并不是靠这种手段就可以解决的……我这样说,你信吗?”

其实尤利斯觉得自己反复询问对方“信不信”,实在是讽刺。

克莱因军长没有什么表情,他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夹在手指中间,将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道:“信不信是我的事情,你可以继续说,我有在听”

黑发雄子突然停住了,他并不想说买情侣戒指的事情,他甚至觉得有些难堪。偶尔一次真实情感,暴露在阳光之下,被人品头论足,谈论真假,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

而且尤利斯虽然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骨子里的性格也同样执拗,他的傲慢只是隐藏在野心的下面,伪装成了只会咩咩叫的无害小绵羊。

当他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就不再咩咩的撒娇了。

尤利斯接着道:“你并不信我的话,恐怕我说的每字每句,你都经过了思量求证。”

或许皇太子殿下有时候的话有几分道理,克莱因军长比起冷酷严肃的外表,其实更有一副狡诈且傲慢的心肠。

他无论做什么都带着四分审视,三分理智,两分试探,并且还给自己留了一份退路。

他年纪轻轻,称为塔尼亚第二军事集团的军事裁决者,克莱因的城府和心机又岂是一言一语能讲清的。

尤利斯笑道:“其实你一直不肯承认,你对我的信任早就已经破产了,你的心思缜密,我说的话还是做的事你并不相信,你之后总会通过自己的手段求证,只是做出来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哄我开心。”

克莱因军长道:“我并没有哄你开心,你太高看自己了。”

黑发美人并不接口,也不生气。

事情到今天这步,他并不想把所有过错归于对方。尤利斯知道,这件事情双方都有付出过真情实意,只是最后两个人骨子里的高傲都没有办法对彼此低头。

其实,尤利斯也有些喜欢对方的,但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他生活从来不是靠这些感情来维生。

生活无法妥协,那么就没办法生活下去。

已经到了这样,小蓝宝石这时候心如明镜一般。心里的感觉无法欺骗自己,当觉得情绪疲惫的时候,就是时候收回赌桌上的本金了。

说出这句话的尤利斯并没有觉得任何痛苦,相反他感觉如释重负,沉重和压抑消失不见,连空气都清晰了很多。

他说:“我们分开吧,克莱因,是时候结束这一切。”

克莱因军长半天沉默不语,冷笑道:“你想好了?”

“是的。”

“因为他吗?”

“不是。”

黑发美人平静的说:“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其实我们早就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克莱因军长狠狠的将烟蒂熄灭在烟缸里,厉声道:“尤利斯,这只是你自说自话而已,难道今天不是你背着我去见那个人吗,你对我的保证呢,你两个学长难道也是怪我吗?”

“不,是我的错,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