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1 / 1)

应无咎忽然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无端静默了一瞬,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掌心?,和陆延的挨在一起,只见上面掌纹蜿蜒,属于生命的那一条线浅淡无痕,竟是早已?消失。

“照你那么说,本?尊也是早夭早亡的命了。”

不过他在正当好的年?纪确实死过一次了,余下的光景也不比尸傀强到哪里去,行尸走肉而?已?……

陆延见状正欲说些什么,应无咎却低头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然后顺着他断掉的命线蜿蜒而?续,在掌心?留下了一线红痕,低声认真道:

“如?今你的命线长了,本?尊亲自替你续命……”

“以后再不许妄言生死……”

他不信鬼神,此刻却怕陆延真的应了那早夭之说,从?此开始忌讳生死之事。

陆延望着自己掌心?渐渐凝固的血痕,隐隐觉得有?些烫手,他侧身枕在应无咎腿上,一言不发望着对方,最?后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应无咎的脸,笑?道:

“尊主,我不会死的哦。”

他是不死不灭的时空管理者。

应无咎觉得陆延笑?嘻嘻的样子很是可恨,却偏偏让人发不出脾气,他低头望着陆延,险些挨到鼻尖,彼此之间呼吸融合,缠绵到了一处,罕见软了语气:“真傻,世间怎么会有?人永生不死……”

倘若真的不死不灭,世人又何必追寻那一丝仙缘,将三界搅得天翻地覆。

陆延却伸手捧住应无咎的脸,亲了他一下:“是真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应无咎一怔,随即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檀越白白丢了一枚心?魄,岂会善罢甘休,之后几天飞绝峰上上下下几乎都?被他严查了一遍,应无咎冷眼旁观,并未插手,而?陆延也一直藏在寝殿养伤没出去,一眨眼就到了问剑大会的日子。

应无咎设下三关,说到底不过是故意刁难,将那些浑水摸鱼之辈全部剔除,又把前来参加问剑大会的仙门弟子通通收拾了一遍,等到三关皆过,那些人已?经是狼狈不堪,十不存一。

“月……月灯长老……前面就是出口了吧?”

萧泉领着身后的无妄宗弟子狼狈往山上爬去,只见他们身上的白衣早就破破烂烂,不是鲜血便是泥巴,比起乞丐也差不了多少?,那些天欲宗的女弟子倒是稍微强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之中唯有?走在前面月灯长老还能勉强维持体面。

此处是飞绝峰山腰,除了无妄宗和天欲宗,另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宗门弟子也在赶路,他们无一例外都?狼狈不堪,在三关之中被折腾的不轻,折损了不少?同门才拿到参加问剑大会的资格。

月灯看在两?宗情谊匪浅的份上,特意庇护了无妄宗一程,否则凭萧泉他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早就被踢出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见山峰近在咫尺,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休要?多言,加快速度。”

萧泉大汗淋漓,闻言不自觉往山下看了一眼,难掩担忧:“月……月灯长老……我师兄他该不会陷在里面了吧?”

自从?众人从?第二关被强行分开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陆延的身影,连他身旁跟着的那名沉默寡言的剑客也消失了,也不知是不是没能闯过三关。

萧泉心?中暗暗叫苦,明眼人都?知道问剑大会这次多半是要?打起来的,檀越宗主又是个万事不管的菩萨,到时候谁管他们这些小虾米?好不容易遇到陆延这个主心?骨,对方居然还失踪了。

月灯并不多话:“你师兄如?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萧泉傻眼了:“那……那若是死了呢?”

月灯:“那就自求多福。”

萧泉:“……”

各宗各派原本?派了将近五百名弟子前来参加问剑大会,然而?经过三关一筛,到最?后就剩下二百不到的人,那些宗主出来迎接时发现自家宝贝徒弟被折腾得惨不忍睹,都?在心?里破口大骂应无咎卑鄙无耻,然而?骂归骂,面上还得忍气吞声笑?着说“多谢点拨”云云,答应休整一夜,明日再正式开始问剑大会。

奚年?就是这个时候找来的。

后山小潭边溪水潺潺,皎洁的月光铺在水面,闪烁着粼粼碎光,只是飞绝峰地势艰险,高处不胜寒,此处风景美则美矣,却少?有?人能抵抗这股寒意。

“明日便是问剑大会,檀越必然会借故发难,他早就想铲除魔域,绝不会错过这次大派齐聚的机会,等他和魔域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下手把心?魄夺回来。”

陆延闻言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的石山上静默不语,夺檀越身上那几枚心?魄倒是没什么问题,可难就难在应无咎身上还有?一块心?魄。

啧,真是难办……

就算陆延不抢,奚年?也会抢的,就算他们两?个都?不抢,最?后执行官也会亲自出手,总而?言之心?魄这种神物?是绝不能留在人间的,所?以应无咎注定得不到这块心?魄。

陆延淡淡挑眉:“你不是说檀越身上有?天道气运吗,我们杀不了他怎么办?”

奚年?转过身从?容不迫道:“我们杀不了,自然有?人能杀,应无咎身上也有?天道气运,只看他们两?个鹿死谁手罢了。”

陆延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太情愿的可能,他低头用草棍逗弄着山石缝隙间的蚂蚁,嘀嘀咕咕道:“如?果是应无咎死了呢?”

奚年?不解:“死了就死了,你还想给他陪葬不成?”

陆延:“……”

问剑当年

飞绝峰是世间最为险峻的奇峰之一, 直入云霄,灵雾缭绕,自从魔域其中一任尊主从此处飞升之后, 便被数万教众奉为圣地,立碑立像, 人间香火不断。

他的存在仿佛向世人证明了一件事, 善恶并不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仙可以堕魔,魔自然也可以成仙。

那座巍峨宫阙的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台,四周以六十八根黑龙柱镇压,灵气充裕, 法阵启动时可保外围观战者不被余波所?伤,此刻那些仙门大派的弟子依照次序坐在外围, 原本也能称得?上一句井然有序,可惜因为人数大多折在三关之中,此刻最多几?百人, 在偌大的演武台衬托下难免显得有些气势不足。

一名红衣男子高坐上首尊位, 脸上扣着半枚琉璃面具,眼眸轻阖,神态漠然,哪怕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也让人心中胆寒,下首则是四名护法。

尸傀换了身战甲打扮,脸上也扣着枚通体?漆黑的面具,一时倒也无人识得?他是跟在陆延身旁的那名剑客,四人中唯独少了一名穿青衣的唐素。

雷女上前一步, 望着众人朗声道:

“值此风云际会,各路仙擎巨擘相聚一堂, 尽可切磋问剑,互相指点,魁首自有奇宝相赠,只是有言在先,台上刀剑无眼,死生不怨,也不得?寻仇!”

台下有一散修起身相问:“既说魁首有奇宝相赠,我等大胆问个明白,这?奇宝是不是传闻中的心魄?免得?众人争个头破血流,送的却是些平平之物,还?请应尊主解惑。”

雷女回首看向?应无咎,后者颔首,她得?到示意,深吸一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