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1 / 1)

但宋菲知道,那是因为空难发生时,她正坐在头等舱里,把玩着从纽约拍卖会上低价拍回来的矿石。

飞机受到剧烈震动,气流卷激着所有人坠落,而她则昏了过去。

她还模糊记得,醒来时身处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们奇装异服,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向她作揖求福。

她怕极了,挥舞着那块矿石,却不小心反过来撞了自己一下,再醒来,她已经在海岛上,被过路的渔船救了起来。

现在想来,空难发生时,她正是因为意外地穿越,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场意外救了她的命,但也让她萌生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一个也许能弥补她错误的机会。

只是,十年间,无论她再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开启穿越之门。

直到她哥出现,才给了她一个启示,也许只要受到外力的大力撞击,就能再度打开这扇门。

宋菲尝试用最坚固的工具,在项坠上缓缓敲打,她试了不同角度,最终在一个很刁钻的角度敲打时,发现电脑上的波长开始有了波动变化。

宋菲感觉到一阵激动,她的手都微微颤抖。

不过,这个波动只闪烁了一下,就瞬间熄灭了。

怎么回事?

宋菲仔细地对比着项坠与矿石的波长。

“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她说着,项坠上的波长的程度都比她手里的矿石要更弱一些。

看来,项坠是能量不足,不够启动下一次的穿越。

这个倒简单,同类矿石放在一起,具有波长的传递作用,只要把项坠和矿石放在一起,过些日子,自然就能重新积满力量。

可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真的要让哥哥再次离开你身边吗?宋菲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在问。

她五岁时因为置气而受到了哥哥的关注,却又因为十五岁的置气而失去了哥哥,可是,现在,宋白都回来了,甚至可能不会再走了。

藏起来,把项坠藏起来,这样哥哥就不会离开,你也不用继续背负愧疚。

宋菲听着她心里的恶魔,给她发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她的手犹豫着,最终还是把项坠拿离了矿石。

……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萨丁从一开始的慌乱,到不适应,到兴致勃勃。与他想相反的是宋白,从一开始的怀念,到适应良好,到现在生无可恋。

“你的这里又有一个错字,”萨丁趴在床上,翘着脚在床上阅读着打印出来的小说。

这些天里,萨丁磨着宋白教会了一些常用字,宋白刻意磨磨蹭蹭,不想教他,被萨丁发现,果断抛弃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摸索着,买回了本字典词典,后来又发现了可以用手机拍照翻译,更是发现了新天地,把宋白的小说原原本本打印了出来,当成了阅读内容,顺带还要帮他用红笔纠个错。

宋白未免东窗事发,提前和萨丁交代了自己和前任那点儿破事,说的时候就差没负荆请罪,以真诚的歉意向萨丁表示,自己写那本小说,真的只是年少轻狂,没有一丁点的其它念头。

萨丁只感觉好笑,他穿着一身宋菲购买的小一号的衣服,坐在床上晃着腿,像一个青春年少的活泼少年,道:“你看我是记仇的人吗?”

宋白没敢说,萨丁就是,他只是跪坐在萨丁旁边,给他捏肩揉腿,道:“宝贝,求你了,别看,成吗?”

“求也没用!”萨丁一扬下巴,转头用不甚熟练的汉语和宋菲发语音条,让她帮忙打印好,带回来。

宋菲乐见其成,甚至有点想笑,她兴致勃勃,顶着来自她哥幽怨的眼神,把装订好的厚厚一摞交到萨丁手上,她还贴心地表示附带了十年老读者的评论一份。

现在,宋白这篇小说早就被淹没了在了无数网文的文山文海里,十年或许有人记得,但是,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就早已成了历史的产物,供后人瞻仰。

宋白的这篇小说,每年还有那么零星的小猫三两只误踏进来,看完第一章,再跳最后一章,愤而留言:写的什么玩意?哦,三十年前的文,那没事了。

更多的还是后来者的踩坑,上香,偶尔还有老读者回顾一下“想当年你姐姐我追这篇文的时候,那也是青春貌美,娇嫩如花……”

总之,比历史还要历史,在宋白那简称黑历史。

这堆黑历史,宋白不喜欢,连看也不想看到。

偏偏萨丁还兴致高昂,偶尔一定要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地走,边走边用不太纯熟的汉语大声地念。

宋白称其为:魔音灌耳。

宋白心里的怨念都能写出一篇千古流传的宋白怨(仿《窦娥冤》)了,他又舍不得折腾萨丁,只好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

一直在旁边耍宝卖萌渴求雄父宠爱的辉,从一开始的QAQ,到Q_Q,最后习惯了,就又变成了=_=,小小的幼崽也学会了虫生中的第一课,雄父不会时时刻刻围着他转,他自己自娱自乐,玩得也挺开心。

今天虽然没有魔音灌耳,但宋白一看到萨丁手里拿着那摞让他心生恐惧的打印纸,就自动自觉地退避三舍,开始琢磨着能干些什么,让自己打发了这无聊的一天。

宋白在法律上属于“已死之人”,众所周知,亡者不可复生,宋白自然也不能找相关机构,对他们说,“我之前让你们当成了死人,现在又活过来了,麻烦再把我的身份证重发给我。”

于是,在家乡的这座城市,他们可以游玩的地方有限,还必须是一些不需要身份证件的,要证件,或要去远一点的地方,他们就必须得由宋菲开车带着去,因为二十年前随着宋白在法律上死亡,他的驾照也被一并销了。

宋白顾及着不能总是麻烦宋菲,也就憋了一颗浪荡的心,把游玩的地方仅划在了家乡这座城市。

家乡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无奈萨丁不感兴趣,他只对宋白生活过的地方感兴趣,而宋白也不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当他带着萨丁,把自己从小到大都有记忆的地方都走了个遍,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前半生竟如此乏善可陈。

“我果然还是个普通人啊。”宋白如此对萨丁说。

“你看我普不普通?”萨丁松开他的手,在他面前旋了一圈,像个活泼的少年。

“你哪儿普通了?”宋白笑着拉住他。

“其实,每个人都很普通,作为个体,生老病死,都逃不过最后一劫,但是啊,”萨丁任由着宋白牵住,他笑意盈盈,戳着宋白的胸口,道:“去他的普通,你在我心里一点都不普通,是最特殊的。”

他最后那句话,是用汉语说的,他的口语还不太熟练,磕磕绊绊,音调奇怪,宋白却感动地把他当场搂进怀里,道:“宝贝,我都这么特殊了,我那小说,你就别看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