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入职如此迅速,HR徐洁一方面很佩服她的神速,一方面惊讶于她的果断,她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来这个城市就业。”

盛长庚在这个叫新泉的三线城市租了一个一居室,月租金才一千五,便宜的她觉得是不是美金而不是人民币。租房子的好处自然就是可以离公司很近,都不需要开车,骑个自行车过去就很好。

这次秦霄没有跟着来,小舅最近也扛不住国外疫情的严重回国了,隔离结束后,在C市的秦家老宅与T市秦霄买了未住的平层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小舅一直是独身主义加享乐主义的先锋,秦霄也借此机会去T市住一段时间,步入中老年的姐弟俩可以抛开家庭束缚尽情吃喝玩乐。

盛长庚本科物理,研究生天文物理,这家单位实际是做航空航天相关的微波,变频,放大器的产品研发,虽然不是国企但是跟军工单位绑定极深,与她专业有些出入,但带她的章工说你这活简单,没事儿,慢慢学,只是你这姑娘为什么会来这个城市呢?

入职后凡是认识她的人都会这么问:“为什么你选择来这里?”

潜台词: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

盛长庚一律回答:不是我选择了公司,是公司选择了我。

章工说:那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咱们单位,没事儿,慢慢来。

大概新人都这样,满腔热情进入职场,以为会接受多大的挑战,实际基本是体力活体力活以及体力活。

章工名叫章东樊,三十出头,颜值不错,不光没有啤酒肚,人还很瘦很精神,只是个子不高,甚至比盛长庚还要矮上半头,刚接触感觉人算不错,不挑剔,有耐心,最重要的是不吝啬于授业解惑,教会了她很多做事情的方法。

比如他会说:“要知道,保存体力是初入职场一个很重要的功课,不能一味蛮干,费力不讨好。”

盛长庚是章工的助理研究员,听名字挺高大上,研究员在高校等同于教授,在这里其实就是打杂,她每天甚至每半天做的工作都不一样,没有太大挑战性,动动手做不知道用途的表格改改看不懂目的的图纸,动动脚打印扫描盖章存档,需要动脑子的地方不多。

雨晴在上海的会计事务所,世俗意义上趋之若鹜的单位,令人羡慕的薪资,高端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但是,加班能加到吐血,对于新进职员来说,每一天的结束都非常疲惫,又非常的亢奋,明明累到虚脱,还是忍不住想喝酒,想放纵。

雨晴说:“什么合伙人我才不稀罕,那几个股票有多少分成,这可是拿命换,忍几年有了人脉,我自己单干!”

“长庚,来上海吧,为什么要一直窝在那个小地方。”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风光,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自在,盛长庚对现状很满足,这份工作朝九晚五,加班不多,上班既不打卡,还可以浮动,小城市里的工作节奏似乎很慢,就像潺潺细流,不着急不着慌的,还特别的清澈。

但是总有人喜欢过来搅浑水。

她入职几天后的夜里,并不算晚,盛长庚刚撂了秦霄的电话就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接起来那边的人动静却让她耳根一热,似乎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导致气息不稳:“在哪儿!”

盛长庚不确定他此刻在干什么?有没有那种可能性?有的话……

为什么这种时刻要打给她?!

到底他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癖好。

她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他名字:“介止!”

声音似乎从他身边不远处传来,是急促的声音,她听出来的主人翁,谢宇。

盛长庚一方面怀疑他们两个又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party,一方面又觉得不太像。

但所有猜测以及怀疑实际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立即挂断了。

紧接着她手机响了一下,提示收到一条彩信。

她打开。

是一张照片,附字:打给我或者接电话。

盛长庚点开了照片,画面落入眼中,她愣了一下。

是她和谢宇在地下停车场的照片,偷拍的角度很特别,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在旁若无人的拥吻。

还有没有其他角度的照片不知道,事实上完全不是照片中的岁月静好。

谢宇吻了她两次,第一次她把他嘴唇咬破了,他停下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又出其不意狠狠亲了上来,所以,他又喜得一巴掌。

实际两个吻加起来也没几秒,盛长庚反抗得非常激烈。她只记得谢宇紧紧箍着她的腰,说了几句不三不四的话,但因为当时情绪太激动太气愤以至于都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反正她是没回答,代替回答的是一巴掌,在地下停车场的空旷中显得特别的响亮,好像还有回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记住了谢宇最后对她说的话:“小姐,你敢我也不感兴趣,说实话这个吻真的挺没劲的,但你这巴掌挺带劲的,可惜我对那个方面不上头。”

盛长庚想让他爆头,两个人一起爆头,但她没回答,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扭头走了,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今天这照片出现,就像一切真相大白,盛长庚意外却不惊讶,事后她想过为什么她和谢宇会闹到这种程度?

她知道有她自己的原因,谢宇本来就是嘴里没好话的人,对她热情也好冷淡也好,她都不在意。只是那天她知道了范威事件的真相,知道了李介止要订婚,谢宇的态度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撕破脸,歇斯底里,都是一种变相的发泄。

她沉默着删除了那张照片在她手机里存在过的痕迹,把那个混乱的记忆驱逐出人类的大脑。

很快那边又打过来,她又一次挂断了。

“盛长庚,接电话!”

她已经没有接电话的必要了,接吻又怎么样呢?哪怕今天摆在眼前的是她和谢宇的床照,跟他李介止又有一毛钱关系吗?

第51章 项链

盛长庚在隔了一天的上班路上遇到了一辆黑车跟着她, 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快到公司了。

她不确定这辆车是什么时间开始跟着的,因为公司距离租的房子实在很近,十五分钟的骑行距离, 还有几分钟就骑到了目的地。

高档车有一个显著缺点就是,车内的人能看到外面, 外面的人很难窥见车内的情况。

但实际能不能看到车内情况不重要,第六感告诉了她车内是谁。这个不大的城市地广人稀,普遍的心里认为疫情离自己很远,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戴口罩,但盛长庚是戴着的, 所以戴口罩还被认出来, 那应该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