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点头,进屋磨墨,云深也跟着进来。想着昨日答应要让云深写字,于是多磨了些。他让云深先在屋里自己划着玩,自己出去,等会儿就回来。云深见这回纸上有墨色,也没黏着他,乖乖坐在桌前写字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见秦念满脸通红,林奇也是尴尬的不行。云景把纸笔递过去,心下了然,明轩断诊毫不避讳,定是问了些直白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了。虽未诊脉,但云景想,秦念之所以久未受孕,必是年少时生活不规律或是其他什么缘故造成的,一个在全是男人的土匪窝子里长大的女孩,整日打打杀杀,想来确有可能伤了身体而不自知。看了那么多大夫却不见好,怕也是没能调理好根本吧。
“你曾滑过胎,身子未真正调养好之前,其他人开的药先停了吧。照着我的方子调理身子,等过段时日再来看。”
原来是继发性不孕,云景漫无边际的想,他看明轩写好的方子,红糖姜汤、黑豆莲子粥、枸杞甲鱼羹等等,嗯,都是些益气生血、疏肝理气的膳食,一般用来促进排卵,看样子秦念经期不调。只是一点中草药都不开,这像一张药方吗?明明是食谱吧!
林奇两人眼底也很疑惑,怀疑这神医是在忽悠人。不过明轩又从怀里拿了一个白底青瓷小瓶递给他们,说是自己制的秘药,嘱咐每日一粒,用完之后再来就诊,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秦念谢道:“多谢明大夫了,林奇学堂还有课,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日后再来拜访。”
明轩点头致意。
云景忽然想起一事,道:“林先生,可否顺便带云安去那位李大爷家里,也好尽快把东西做出来。”
林奇当然不会拒绝。云景把需要的东西跟云安说了,秋千倒是容易,就是吊床,得找些质量好摸上去舒服的粗绳。他让云安多准备些铜板,也好让那李大爷尽心点。云安毫不含糊的答应,这点打交道的小事,他还是很在行的。
云景看几人离开,也先回房看云深了。看医书的事可以先缓两天,先把地给整出来,有些种子,像番茄、西洋芋头也就是土豆之类的,现在就可以种了,过一两月就能有自己的收成。顺便也可以再整出一块药田,还得考虑下也是在院子里,还是去跟村里人租地。
云景回房的时候,云深在纸上比划得正嗨。手上被墨水染了颜色,他没在意,看云景回来了,走过来就拉对方的衣袖,让人看自己写的“景”字。云景面色如常的将云深双手擦净,然后坐在桌前,习惯性的让云深坐自己腿上,看那几个略有些惨不忍睹的大字。真的是大字,一个“景”字足足用上一张半纸,歪歪扭扭,看起来线条感与艺术感十足。
云景摸了摸云深的头,露出微笑,刚想昧着良心夸奖一句“字真好看”,明心就进来了,连门都没敲。
“诶诶,你们在干嘛啊?写字?哟,这字写得,太”丑了,明心还未说完,被云景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明心噎了一下,妈蛋,要不要这么护短!还没几天,这凌厉起来的感觉,就跟那谁越来越像了QAQ。他转移话题道:“我来是想问,什么时候教云深弹琴比较好?”
云深听了这话,也抬头看着云景。“可以,弹琴?”
云景想了想,既然云深这么喜欢弹琴,不如就快点开始吧。开口道:“嗯,现在可以了。”看云深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摸摸对方的后颈,把他放下地,转而对明心道:“我看现在就不错,在院子里吧,我在旁边听着,也顺便把种菜的地给准备出来。”
明心翻了个白眼:“怎么,还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保持怀疑。”谁知道你会不会教云深什么奇怪的东西。
“……”有什么区别!明心气冲冲的出去了,但还是高效率的在院子摆了两张专门弹琴的桌椅,自己也准备了一张琴,虽然普通,但对于教学还是不成问题。他拿琴的时候手有点抖,毕竟已经很久未真正意义上的触碰古琴了。
看云深虽然时不时的往云景那个方向偷瞄,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小凳子上,感觉一下子回到了自己做太傅教琴的时候。不过不一样了,忽略投注在身上的灼热视线,明心笑笑,轻松的,愉悦的,感觉自己身上再也没了枷锁。兴致起来,他也不管云深听不听得懂,讲起多年前的那句开场白。
“古琴七弦,一弦清一心,是为七窍玲珑心,然我只教琴技,不教琴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更想写这个梗:
兴致起来,他也不管云深听不听得懂,讲起多年前的那句开场白。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哇咔咔咔~~~
ps;把一天的事分三章,大家会不会觉得太烦人?谁叫我码字巨慢orz,后面应该会好点。。吧。。
其实我特别想一个“两年后”定情,再一个“两年后”啪啪啪。。不过,为了尽量交待清楚,我还是会慢慢写的(╯﹏╰)b
☆、学琴
云景从角落拿了锄头,他虽并未种过地,但却跟着导师侍弄过一些药草,两者原理应该一样。看那花园里的忍冬长势就知道院子里未铺石块的地方土质不错,云景简单地松了松土,顺便将一条蚯蚓切成两半。他看那种子的确颗颗饱满,将它们分几份埋进坑里,浇了些水后就不管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按欲入木,弹如断弦,这是对初学者的基本要求,”明心左手按住第七根弦,右手悬空,“也就是说弹琴时,左手按弦要方正坚实,右手弹弦刚健有力。左手坚实而又不艰涩,必得一指尖垂立于弦上,重似山岳,动又如风发。至于右手弹时,需力透甲尖,用力而不觉,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发出清洌之声,使音断而意不绝。”说着右手挑了一音,声音十分清脆饱满。
云深有样学样,动作、神态与明心如出一辙。
明心点头,心想云深虽然并不是特别理解自己话中之意,却能十足十地将自己动作模仿了去,这种才能,果真少有。不过这样他也就放心了,只要将基本动作教给他,有这么省心的徒弟真是太令人感动了。于是他接着讲道:“左手基本技法有吟、猱、绰、注、上、下、进、复;右手主要指法有托、劈、抹、挑、勾、剔、打等。”边说边示范一遍。
他看向云深,果不其然,是一点不差的复制下来。那么,初学的话,只需让他将指法与相对应的动作记下来即可。明心说一个指法名称,手碰弦一次,并让云深跟着自己念一遍。两次下来,即使不用明心带领,云深也能够准确说出指法以及做出动作。
明心“咳”了一声,保持自己为人师的样子,矜持地夸奖道:“云深,你做的很不错。”
此时云景刚好提了桶水经过,云深跑到他面前,抬起下巴,一副“我很棒快来夸奖我”的高傲表情。云景在不远的地方自然听到了全过程,他用湿漉漉的手捏了捏云深肉嘟嘟的小脸:“很棒啦。”
云深眨眨眼,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水渍,他看了看袖子,又看了看云景,嘟嘴道:“我知道。”然后指了指额头:“这里。”
这是主动要求亲额头?云景有点反应不能,云深喜欢黏着自己,对自己的一些亲密动作不反感,偶尔的时候还会学着自己的动作回敬,但一般情况下却不会主动要求,所以云景有些疑惑。
云深看云景还没有什么动作,有些焦躁,他两只手攥紧,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景亲自己额头的次数少了许多。虽然被景捏脸或是揉脑袋都让他感觉心情愉快,但他觉得被亲额头更舒服,他很喜欢,就像喜欢被景抱在怀里一样。云景时不时的触碰会让他觉得很安心,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安心,他只是知道,那样子的话他就不会想要大吵大闹,会觉得开心,会安静下来。
云深伸手扒着云景的肩膀,让人弯下腰,然后把头凑上去,还说着:“亲,亲。”或许不明白为什么被亲额头的次数少了,但云深想要被这么做,所以他一点都不害羞,声音越来越大。
云景吓了一跳,他安抚性的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大概明白了这个动作更能让云深感到愉快或是受重视。果然,云深马上安静下来,他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比较满意,于是跑回小板凳上坐着了。
云景摸摸鼻子,被明心用促狭的目光看了几眼,不知为什么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父子之间正常的互动啊!这样想着,他看了眼云深弹琴的背影,然后就去浇水了。
云深坐回桌前,也没用明心讲,自己就练起了基本指法。两手弹琴,动作、神态以及发出的琴音,就连右手起奏时小拇指有个细微的抬起动作都与明心的演示一模一样。明心这时有了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知道云深有天赋,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怪当时云景以为皇帝搜罗厉害琴师时,会那么害怕云深被发现。明心摇了摇头,若是被当初教自己的那个老头知道有这么个人,恐怕会高兴的从坟里爬出来把那惑人的琴谱传给他吧。不过,幸好,幸好啊。
过了一会儿,明心看时间差不多,想着得检验一下教学成果,于是决定自己说一个指法,然后让云深弹一个。只是这时就出现了麻烦,云深无论明心说什么,就只按原本教的顺序弹。
明心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云深摇头,然后还是按顺序弹了一遍,看向明心,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要这样弹”。
明心有些无语,这孩子是不会变通吗?不对,当初听他弹的琴,绝对是云深自己随意弹奏的。那现在不肯换个顺序弹琴,又是因为什么?看云景已经把种子的事弄好了,明心就将这情况说与他听,希望能找到原因。
云景捏捏云深的后颈,问道:“云深,怎么了?”
云深小脸蛋板着,严肃道:“这样,好听。”
明心一愣,敢情是因为这样啊。自己不喜欢从简单到难的教,就算是基本的指法也一样,所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编了个顺序和每次弹的弦数。云深的乐感非常好,他觉得这样的顺序弹出来的琴音相比较其他而言是最好听的,所以迟迟不肯改变。这孩子,明心想,也不知道这执拗的性子算好还是不好。
云景倒是没觉得怎样,只要云深喜欢就好,他一点都不介意在这方面溺爱孩子。于是,在两人的纵容下,云深就那样弹了一上午。不过幸好,在节奏和感情上时有变化,否则,明心可能会决定,以后再也不按这顺序弹琴了。
邻近中午的时候云安回来了,那李大爷最近还算清闲,说是两天后就可以去取,保证做得漂漂亮亮,他还带回了林奇家几根葡萄枝以及附赠的一个小藤架。云景想了想,不如就种在白桦旁边,到时候秋千也挂在那儿,等葡萄长茂盛了,肯定会显得挺有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