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什么，胃是情绪的产物……你别瞪我啊，岸哥说的，”李满撇嘴，想到什么，忽然一拍手?，“哥，有件事你听说没，那个人叫孟什么，好像转学?了。”

“孟祈乐？”

“对！”李满略微压低声音，“我也是听他们提了一嘴，好像他偷题的事都闹到，呃，什么监察委去了。”

“……校董监察委员会？”

李满点头，说到底他年纪还不大，就算知道了其中的弯绕，也理解不了：“好像不是他偷题，是她妈妈偷的。卖给乔澜哥消息的是个外教，反正这个外教就是两头赚，现在?好像也被?辞了。”

这事最后?闹这么大，是沈淮序没想到的。他莫名感觉胸闷，觉得?哪哪儿都不对。至于为什么不舒坦，可能因为这事明明和乔澜没多大的关系，他也不是多么疾恶如仇的性格。但偏偏在?和沈淮序闹掰了之后?仍然替他把恶气?出到了底，这算什么，做好事不留名？

说话间?，李满看了眼表，连忙跳起来就要往外跑：“坏了，已经?六点四十了，我要来不及了。”

他冲到一半又停下来，犹犹豫豫地扭身：“哥……我们去吃文亭街的两来风，你要是想来，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话音刚落，他就像阵风一样刮了出去，可能因为心虚，跑路的过程中还碰了几下胳膊。

沈淮序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了片刻，拎着自己的包也出了门。

文亭街上大多是酒吧，晚上有多热闹，白天就有多萧条，路上除了几个一身酒味的青年一头扎进便利店里?，并没有其他人，于是显得?马路对面正在?等红灯的两个人特别显眼。

其中一个人骑在?平衡车上，正对着旁边盖着帽子?明显没睡醒的男孩喋喋不休说着什么。旁边的人根本?不回应，他穿着修身的裤子?，手?上拎着校服外套，衬得?整个人很挺拔。但沈淮序没戴眼镜，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大抵是有些不耐烦的。

沈淮序在?他们看过来的前一秒，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他借着挑东西的姿势躲在?货架中间?，眼睁睁看着乔澜被?江岸拽着，进了两来风包子?铺。

沈淮序陡然想起那天早晨他们接吻的情形，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挑的位置，李满坐在?距离点餐台最远的地方。沈淮序进去的时?候，乔澜刚巧在?他对面坐下，靠在?墙上，用帽子?盖住脸，看起来这就要睡了。

沈淮序害怕被?发现，没敢买包子?，转身去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然后?蹲在?两来风门口?，就着晨露吃完了。

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沈淮序腿都蹲麻了，踉跄了一步，差点没来及躲，翻身摔倒在?垃圾桶后?面。李满倒是往他的方向张望了一眼，但没看到人，有些失望地跟上江岸的步伐，很快走远了。

他们走后?，沈淮序又在?原地愣了半晌，忽然笑起来。他笑自己傻逼，为了看人一眼，连偷偷摸摸跟踪的事都干出来了。

乔澜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又瘦了点，兴致也不高，始终自顾自地低头走，就连江岸在?旁边耍宝也没看他笑一下。

沈淮序本?来心里?就有股郁结的气?，这下更是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让他难受又挫败。以至于他连放学?都等不及，想近距离再看一眼乔澜。

中午下课，他第一次冲那么快，但不是向着食堂的方向，而是转头去了普通学?生部和国际部中间?的那道门口?。国际部直通东门停车场，不少学?生都会走这里?，所以保安看到他也没管，直接把门打开了。

沈淮序穿过小花园，虽然步履不停，但眼睛始终盯着教学?楼看，快走到停车场了，还没看到乔澜，他就绕一圈回到小花园，再重新走一遍这条路。

直到他绕第三圈，乔澜终于下来了，帽檐仍然卡得?很低，但能看到上挑的眼角，他始终低着头，在?看手?机。

沈淮序蓦地顿住脚步，有些贪婪地看着乔澜，他像在?岸上缺氧的鱼，此时?竟觉得?涸泽而渔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几秒后?他反应过来，刚想躲开，旁边却响起江岸的声音：“老……呃，沈淮序？”

沈淮序猛地转头看向他：“啊。”

随即他眼睁睁看着乔澜听到他名字的那一瞬间?顿住脚步，但他没有回头，眼睛仍然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到这来了？”江岸扬扬眉毛，没再像以前一样熟络，“去停车场？”

沈淮序百口?莫辩，只能胡乱点头：“对，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能窘迫地往后?退了一步。乔澜终于看向他。

江岸脸上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还带着点“编都不会编”的恨铁不成钢。最关键的是，在?他们眼里?，沈淮序大概变成了逃跑之后?又回来钓鱼的恶劣渣男。

见他不再说话，乔澜撇撇嘴，看起来不太痛快，抬手?把帽子?压得?更低，没再多停留，继续往前走。

沈淮序急了，他闷闷地喊了一声：“乔澜！那个，我就是来谢谢你。”

谢什么谢！还不如闭嘴！

乔澜不理他，还是江岸在?旁边说：“孟祈乐是吧？顺手?的事。竞赛班怎么样，我听阿满说很辛苦啊？”

沈淮序始终看着乔澜的背影：“还好。”

“我们走了，你也走吧？刚才在?上面看，你绕了……”

江岸话说到一半被?乔澜打断，他很冷淡地问?：“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

他们俩渐行渐远，这次沈淮序没再出声。他盯着江岸揽住乔澜的那只手?看了半晌，克制地收回视线，转身也走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嫉妒的滋味，他想，我后?悔了，我总要做点什么。

第33章 第 32 章 是爱情

按照普遍情况来说, 少年时代的?爱情就分为三种情况。

一两情相悦，懵懵懂懂的?少男少女在荷尔蒙作用下滋生出名为爱情的?情愫，一拍即合, 大多抵不过毕业就分手的?命运。二某男某女见色起意, 或者在周围起哄氛围的?煽动下，自以为爱上了?对方, 实则只是性骚扰。三就是沈淮序这种“我爱你, 但宁愿你恨我”的?自我奉献式精神，堪称神经病特例的?典范。

一个人的?性格除了?后?天成长环境的?塑造，也离不开?遗传因素。沈淮序骨子里还带着点他爸妈的?反叛精神, 一旦他下定决心, 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但他一天的?空闲时间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往往是他已经开?始上早读，乔澜才刚刚出家门；要么就是他下了?晚自习, 乔澜已经准备睡了?, 即使他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连见人一面都难。

不过他倒是有几天中午不吃饭，藏在国际部一楼的?保洁室里，关着门, 只留出一只眼睛的?缝隙，看乔澜懒洋洋地从?走?廊上经过。

短暂的?瞬间他们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只要沈淮序想，他就可以拉开?门, 抱到乔澜。但他只是藏在黑暗里, 像阴影里的?蛇鼠，贪婪地注视这那道背影。

到了?十月中旬，天气已经彻底转凉, 短袖校服再也穿不住了?，怕冷的?女生甚至带上的?围巾。这个城市就这点好，四季分明，夏天从?不拖堂。

沈淮序好不容易抽出一天周末的?空闲。头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反复编辑，给AAA发了?消息。

沈淮序：睡了?吗？

十分钟后?没?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