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没有。”

冷声裹挟着凉风传了出去。

王晓君还是沉浸在自己的疼痛里没有应声,那运动鞋便往她肚皮上踩,鞋底磨擦棉质的校服面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再这只听得到痛吟的阴森幽寂的偌大空间里,显得尤为惊悚。

这就是她所说的"知道分寸"。

赵萍大气不敢喘,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黏湿的冷汗,她以为只有自己这样,瞥眼看去,死党也很是小心翼翼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两人皆是战战兢兢。

祈祷着王晓君快点说出那三个字,这样她们两个也不用待在这里受尽精神折磨了。

新的疼痛覆在了王晓君眼里,她犟,姜琳比她跟能熬,终究还是抵不过疼痛,细弱地挤出来一声。

“知道了。”

收回脚的同时,姜琳双臂环胸,“滚吧。”

王晓君洁白的校服上印上了一个清晰的鞋印,她佝偻着身体,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扬起的灰尘几乎把她给淹没了,但是没人去扶她,赵萍扯了扯死党的袖子,示意去把球捡回来。

0043 43隔阂

球捡好了,王晓君也步履蹒跚地走了,姜琳还是那个动作,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到她们过来了才笑了笑,“走吧。”

从网球场出来的时候三人皆沉默,赵萍两人心情尤为沉重,她们三一道走了一段路,小商超也在体育场的方向,只不过要更近一点。

姜琳没忘了要给沈清瑶带东西,“买点东西,你们去放吧。”

“哦,好。”

赵萍抿了抿唇,不是很敢看她。

另一位死党只勉强勾了点唇角。

她们之间的气氛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姜琳知道原因,但她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也没法解释清楚。

该怎么说她那时候疯得厉害,还真在某一瞬间闪过某种更可怕的冲动?

王晓君确实可恶,但罪不过死。

这些事情扰得她自己心里都烦,于是愈发沉默,只字不提。

就此分道扬镳,等两人从体育场出来了姜琳还没出来,就蹲在地上等,找了跟小树枝在还温热的水泥地上划拉着。

两人也无话。

对于她们三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个难熬的,思绪纷飞的夜。

等了大概两分钟,姜琳提着一袋东西从小商超出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瓶喝了小半的蓝瓶尖叫。

经过冷饮柜时凄冷的灯光滑过她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的脸,白白蓝蓝的光里映着麦黄色,好似打翻了的色盘,搅成了一副荒诞的色调。

“辛苦了。”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两支瓶装饮料,一一递出去。

赵萍喜欢的是果汁,另一位死党喜欢的是牛乳,姜琳都记得她们的喜好。

两人拿着冷饮,脸色复杂,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走出来。

姜琳当没看到似的,神色自若地弹开尖叫的透明瓶口,又"啪"的一声盖了回去。

“回去?”

“好。”

年级班主任会议开得是有够长的,姜琳等人都回来了,班主任人影都还没见着一个,班上的纪律有些散了,能听到一些讲小话的动静。

但靠窗沈清瑶坐着的这个位置却是静谧的,她的气质、气场都是淡淡地与外界隔开来的,那个身着蓝白校衣清瘦的身影仍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就好像她没有离开个把小时,只是起身上了个厕所。

沈清瑶永远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学习、看书,这种稳定性对于像姜琳这般思维跳脱、喜欢挑战的人来说还是相当有安全感的。

外面的世界在变,她也置身其中,迎接并享受变化带来的动荡与刺激,但在经历了"动荡的冒险"时刻,她也十分需要一些稳定的、沉静的人来抚慰心灵。

她刚一坐下,沈清瑶就看了过来,清清浅浅的目光,微光闪闪,涟漪柔柔。

姜琳感觉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被细微的涟漪,被那清风一般的目光,被那一只只温柔的手抚平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清润的声音里透着关心。

唉哟,在学校里又能出什么事呢?

但没人不喜欢被关心、被担心着的感觉。

姜琳身形一矮,上身往沈清瑶身上靠,特别是脑袋要往沈清瑶颈窝里蹭,就像摇晃着蓬松大尾巴的金毛犬,围着她喜欢的人绕腿,蹭来蹭去,摊开肚皮求摸摸。

“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姜琳哼唧道。

她头发扫得沈清瑶脖颈有些痒,揉了把她的头发,道,“这样啊。”

现在还在上晚自习,沈清瑶又是遵守纪律的乖学生,本来应该轻轻把姜琳推开让她坐好的,但当她把医务室的事情和姜琳在外头吹风的事情联系了起来,担心她心里有愧疚,就由着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