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走后,沈时进了叶然房间。

他和叶然穿的是兄弟装,同样的白上衣、黑短裤,陈婉在这上面很有心,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见天的给两人打扮。

这点出乎意料的满足沈时心意,这会儿见弟弟和自己穿着一样的衣服,沈时心里高兴,面上却冷冷静静的,帮弟弟拧毛巾。

“小时哥哥,你怎么来了?”叶然拿过毛巾擦脸,沈时又把擦脸油打开,督促着弟弟擦香香。

叶然很乖,不过动作还是粗暴,抹了点白色的擦脸油往脸上胡乱一抹,整个人就变得神清气爽。

沈时自己也这么抹脸,但见叶然这么对自己的小脸,就有点心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弟弟的脸看了看,确定抹出来的红很快就消退,这才老气横秋的叮嘱叶然:“然然,不能这么抹脸,以后要轻一点。”

“哦,”叶然看着他:“可是小时哥哥你也是这么抹得。”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爱学习亲近的人。

叶然观察不到陈婉和叶怀山抹不抹脸,但沈时总会在姜若烟的催促下抹脸,一抹脸就皱着眉头,抿着唇,很不耐烦。

沈时听后顿住,几秒后,沉重的说:“那以后我们都不要这样抹脸了。”

“好。”叶然说。

从浴室出来,沈时看见了叶然摆在墙角的黄色小黄鸭行李箱,小小一个,能提能拖,甚至用不着托运。

叶然自己收拾的小行李,他很兴奋,难得能出省玩,昨天晚上就在陈婉的帮助下给自己收拾好了行李。

这会儿见沈时有兴趣,他就把行李打开,里面装的是漫画书、衣服、鞋子。

漫画书是《七龙珠》最新一册,两个人凑在一块,就上一册的剧情激情讨论,说的口干舌燥,才被陈婉叫下楼吃早饭。

吸了弟弟一早上,沈时临近比赛的小焦虑已经消失,两个小少年手拉手下了楼,客厅里姜若烟无语的瞥了眼沈时,眼不见心不烦,专心致志地跟陈婉聊天。

早餐桌上倒是难得的和谐。

大人们之间聊琐事,小孩子之间聊漫画。

吃完饭,没有耽误,大家乘车去了机场,叶然第一次来机场,又是一番小激动,沈时怕他走丢,很沉稳的牵着他的手,像个小骑士,牢牢地跟在他身边。

候机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坐上飞机后,叶然靠着窗,旁边是沈时、陈婉,他嘴里尝着沈时剥开喂过来的奶糖,趴在窗户上,好奇又安静的往外看。

飞机缓缓起飞。

他有一瞬间的难受,耳朵嗡鸣,心跳急促,沈时也皱着眉头,直到飞机飞到空中,平稳飞行后,这股感觉才慢慢淡去。

机舱内很安静。

这一趟航班没有多少人,位置并没有坐满,漂亮的空姐们开始发放小零食、茶饮,叶然捧着妈妈递过来的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温水,接着重新趴在窗户上,眨也不眨的看着窗外。

白云飘飘,天空澄澈,

自上而下望去,仿佛所有山川湖泊、大厦高楼,都如蝼蚁穿行,点缀在一望无际的广袤大地上。

这是叶然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也是沈时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

他们的小脑袋凑到一起,又开始嘀咕悄悄话。

“小时哥哥,天空好漂亮。”

“然然喜欢坐飞机吗?”

“喜欢。”

“哥哥知道一种运动,叫跳伞,等长大了我们就去玩跳伞。”

“跳伞?”

“就是从天空中跳下来,在中途打开降落伞。”

“哇,好酷~”

陈婉在一旁默默听着,又觉得好笑,心里又充满了感慨,她安静地听着两个小家伙说话,只希望时光慢点,再慢点,让他们晚一些长大。

多么无忧无虑的童年。

理应慢点才是。

*

这一站“郑洁杯”于阳城的奥林匹克体育场举办。

从10月13号一直举办到10月15号,为期两天,比赛第一阶段采用分组单循环赛,第二阶段采用单淘汰赛。每三人为一组,前两名出线的选手进入第二轮。

沈时在10月13号上午比赛,张教练这次不止带了他一个学生来,手下还有三四名参加U10组、U12组比赛的学生,沈时已经提前被张教练带走,估计是去做赛前鼓励和打气。

来看比赛的人还不少,大部分都是去看U14组别的比赛的,随着年龄增长,比赛的可观性也随之增加,球类运动最迷人的特质便是在这,凭借一个小小的网球\兵乓球\足球\篮球等,让人全身心地投入进去,绽放出巨大的魅力。

叶然紧张的坐在观众席上,脸颊上还贴了打印出来的,沈时的小照片,体育场是露天的,上午太阳大,观众们都穿了颜色较暗的衣服,身上都没有亮片、荧光带,防止扰乱选手视线。

姜若烟和陈婉等人都有点紧张,他们来的早,和叶然一样,占据了第一排,沈时抽签抽的靠中间,张教练站在场内,看起来不苟言笑,又凶又严肃。

前面几组的比赛看的人心潮澎拜,到底是国内具盛名的“郑洁杯”,选手能力都很突出,打的有来有往,边上观赛的应该也都是选手家长,偶尔低声交谈两句,言语中不少担忧。

等到沈时上场,陈婉几人还没发现,叶然已经“嗖”的一下从观众席上跳起来。

场内声音嘈杂,但叶然也不敢乱喊乱叫,他挥挥手上的小横幅,小横幅只有半截胳膊那么长,上面写着“沈时必胜”,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打网球的选手们身量发育普遍较快,沈时穿着比赛赞助商统一发放的衣服,蓝上衣,黑裤子,踩着专门定做的运动鞋,在场上平静的热身、试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