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吼得前后左右都看过来，整节车厢的人都在讨论着，也有不少人站起身踮起脚想要看热闹。

“哎这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个姑娘打她孙子，让赔钱呢！”

“这打人家孩子像什么话，看着漂亮心也太狠了吧！”

老太太听到前头讨论都站自己这边得意一笑，还要假好心说：“算了你这一女同志看着年纪也不大，赔钱就算了你把这盒韭菜盒子给我们就好了。”

多数人一听韭菜盒子都咽了下口水，离得近的心想原来刚那香味是那姑娘吃的。

冬雅不管老太太闹，先把饭盒盖子盖好妥善放好后，才望着老太太说，声音不大但同一节车厢的都能听见：

“睁眼说瞎话还得是老太太您在行，先不说您孙子手白白嫩嫩的都没红，是他先闹着要吃我的韭菜盒子的。我不给，他还大力拍我手肘拖着拽着要抢，如果不是现在穿棉袄估计里头都红了。”

姑娘明明没有板着脸，还浅笑着，老太太就是心一凛，觉得她不好惹了。还有这说话有条有理，怎么和她之前碰上的都不一样了。

冬雅站起身，看着周围的人说：“刚这孩子嚷了一路大家应该也都听到了，我坐在旁边耳朵都快聋了也忍了，结果刚才闹着要吃我的韭菜盒子，大娘你直接开口要，你孙子更是伸手过来拍和拽，要不是我手拿得稳韭菜盒子就全掉地上了。”

“谁家的粮食都不是白得的，大家小心待会这孩子直接跑过去拍你们吃的东西，食物没了还得赔钱呢。”

大家互相看了看议论着，刚才那小孩到处跑到处撞嚷着他们都注意到了。一想到自己吃的东西被拍到地上还得赔钱，不少人顿时脸都黑了。

再一看那孩子壮实边哭边骂人，什么“臭婆娘”都出来了，女同志长得柔弱斯文，说话又有条有理，心里都有了倾斜。

“这孩子忒坏了还想糟蹋粮食，别人家的吃食愿意给那是好人，不给那才是正常的。”

“这年头谁家粮食够吃了，是我我也不给。谁敢抢，管他大人小孩我一巴掌就扇回去！”

老太太见大家这反应，开始哭嚎：“哎呦老婆子出门没人理，小姑娘牙尖嘴利的欺负人啊！我的乖孙啊！是奶没用，你被欺负了奶也没能帮你讨个说法，我们命怎么这么苦啊！”

冬雅见到推车卖饭往回走经过这里的售票员喊：“同志您好，这里有人闹事！小孩故意抢我食物，还一直嚷着吵了一路，大娘现在闹着要说法，扰乱了车厢秩序，您看能不能处理下？”

老太太眼一瞪：“你胡说八道！”

年轻售票员推车过来，刚老远就听了个大概。火车上待久了这事两三天能来一回，老妇专找女同志下手，有的忍了有的骂回去了，找她处理的还是头次。

她同情女同志，对方又尊敬她让她心里舒畅，这老太太刚缠着她好久问饭菜的事想占便宜她可烦了，所以就管了。

售票员脸一板：“干嘛呢干嘛呢？火车上不准闹事，要是还闹事待会请工作人员上来带下车的！小朋友不要到处跑不要哭不要闹！”

车厢里权利最大的就是售票员了，推着推车卖的饭贵不说，遇上有人闹事还能喊来工作人员，那一个个都是汉子能抓扒手的。

老太太哭嚎停了，小男孩哭嚎停了，奶孙都知道这回是踢到硬铁板了。

闹事止，冬雅坐回来打开饭盒继续吃韭菜盒子，嗯有点冷了没刚开始那么好吃了。

旁边熊孩子趴在奶怀里，委屈巴巴又不敢哭，呜呜呜他不想被丢下火车。老太太嘀咕着不知道在骂些什么，但也不敢惹冬雅了。

新年第一天碰上这种事，火车上这顿饭吃得不容易。别看冬雅刚才那么猛那么冷静，其实坐下来时背都有点冒汗了。

她哪怕现在性子活跃一点会说话了，也少有和别人吵架的，对方还是这种撒泼老太太。

第一回还是在云山村河边那有个孩子跑来跑去直接撞到冬雅身上，岸边洗衣服的老婆子立马冲过来说她孙子磕到了让赔钱赔粮食。

张雯当时在旁边骂了回去，话有理有据特别让人信服，冬雅那会也才知道原来碰上这种撒泼的，也是可以不说那些粗俗话，可以用她们常用的话来怼到对方无话可说。

她当时也跟着张雯怼过那老太太几句话。

这事最需要的其实还是勇气，恰好冬雅在家不得劲，浑身像个刺猬一样竖起扎人的刺来，保护性极强。

刚才碰上抢韭菜盒子这事，她特别冷静果敢也不带怕的，就这么怼回去了，半点便宜都不给占。

隔壁座奶孙这会安分了，冬雅想想都好喜欢刚才的自己。

没错！就是那样子！

不管是谁，只要自己没错，只要自己占理，就不要害怕！该拒绝就拒绝！

冬雅心情愉悦，脸颊上露出一抹笑，还带着刚才情绪紧绷忽而热起来的燥红，明艳动人。

她拿过饭盒就着刚才吃了一口那个韭菜盒子继续吃起来，连着吃了三个，时不时拿水壶喝点水，之后把饭盒盖好收进包裹里。

等要午睡时，冬雅还特意把身上挎着的布包放到右边往里的地方，包裹也是，还用右脚抵着，哪怕有一丁点动静她都会发现。

这也是为了提防隔壁这奶孙二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在接下来一路没有再发生不愉快的事，走出火车站后走一段路等班车。从县城到火车站的班车一天也才两趟，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等到，冬雅搭到县城下车，还得走路回云山村。

坐了四五个小时火车，她现在走着路也不算累。

冬天本来天黑得就早，赶回到云山村村口时天已经昏昏沉沉了，冬雅没有回知青点，而是接着往里走到村长家去。

“陈大娘好，村长在吗？我是冬雅。”冬雅到了村长家院门口喊，其实也就是篱笆围起来的门口一小块地。

村长媳妇陈大娘在水井旁洗菜，听到声响放下手头动作过来笑着打招呼说：“冬雅啊，快先进来，老陈在屋里坐呢，有事找他吗？我去喊下他。”

“陈大娘好，我没什么事，这不是过年回家探亲现在回来了，先过来和村长说一声。”冬雅笑着说。

“哎你这孩子就是实诚懂礼，刚回来也累就先歇着，明天再跑这一趟也行啊。我进去喊下老陈啊。”陈大娘一看冬雅身上挎着包裹就明白了，这是一下火车站就赶自家来了，连路过村口的知青点都没进去过。她笑着说完转身进屋和老头子说一声。

“好谢谢陈大娘。”冬雅谢过，等陈大娘进屋后，她看到村长家三个孙子在那玩，她招了招手三小孩就蹦跶着过来。

“大福、小米、小面，伸出手来给姐姐看看！”冬雅蹲下身和他们平视笑着说。

仨小孩对视一眼，刚见到这个姐姐跟奶说话了，好奇她要干嘛，边乖乖伸出手。

下一秒手心多了一把糖，小手差点没能握住，就听这个姐姐很温柔地说：“新年请你们吃糖！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