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仪笑笑不说话,她曾经跟皇兄出来过,去过二皇子府也去过外家宋家, 对外面的喧闹不感兴趣。
“好吧, 大皇姐。”美仪不甚高兴地放下帘子, 转而拿起桂花糕吃了起来。
十四岁的少女爱美, 出门在外都想保持最美的姿态, 轻易不会碰吃的。但遇上不如意的事,对面的人又不能轻易发脾气,只能选择吃糕点来解气了。
宣仪看着她那样也不是很高兴,到底惦记着桃花宴上的正事,没发脾气。她心里却是在埋怨着,母后也真是,让她和敏仪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带上美仪。
好在有敏仪在其中调解, 半路上慢慢也溢出说笑声来。
公主车架到, 宁国公夫人携其女出来相迎:“臣妾见过三位公主。”
在下马车前, 三位公主也都整理好着装,最是温和守礼了。
宣仪最先被侍女搀扶着下马车,她抬手虚扶道:“宁国公夫人不必客气,听母后说贵府的桃花开得最好,我和两位皇妹过来凑个热闹。”
敏仪和美仪紧跟其后下马车。
宁国公夫人笑道:“承蒙皇后娘娘和三位公主看得上,快请进。”又交代女儿何梅霜领三位公主去赏桃花。
刚收到消息说三位公主要来时,宁国公夫人又惊又喜。往年不是没有公主来参加桃花宴凑热闹,但如今圣上的公主确实还没来过。想到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年纪,她瞬间意会到宫里的意思。
怕是要借桃花宴让公主看看未来驸马。
公主的到来,让桃花宴也变得更受欢迎。就像她安排女儿来接待三位公主,如果梅霜能得公主青眼,以后有说不少益处,不管是在婚事上还是在人脉上。
同样的,别的世家闺女也是这么想。
还有桃花宴本就是男女相看的好地方,有人志在鸿鹄不愿尚公主,自然也有人想尚公主求富贵,那些世家公子也来了不少。
宁国公夫人有种直觉,今天的桃花宴会很热闹。
她负责招待各府的夫人,世子在前院招待各府公子,何梅霜则领着三位公主来到桃花林前的庭院落座。
敏仪落后宣仪一步,她不需要像宣仪那样偶尔应答宁国公府小姐,只是安静听着何梅霜介绍这一路走来的风景。
从入府后沿着一路都有桃花盛开,越来越繁密茂盛,阵阵花香怡人。那一片桃花林更加好看,果然名不虚传。
有不少世家小姐已经到了,见着公主纷纷见礼,宣仪笑着说:“各位小姐,今日我与皇妹来这就是与诸位同乐,像往常一样就好,不必拘礼。”
她坐在上座,敏仪坐在宣仪左边,美仪坐在她右边,何梅霜紧跟着落座,介绍着待会的流程。
“三位公主,桃花宴待会有曲水流觞,女子在这边,男子在桃花林对面的前院,各自轮流表演才艺,最后由对方以不记名纸条的形式来评出前三名,可获得府内新鲜摘下的桃花六枝。”
宣仪听完后笑:“有点意思。”
敏仪若有所思,美仪一脸看热闹的兴奋。
何梅霜有母亲提点,心领神会:“届时表演前我们这边和前院那边都会有侍女小厮报献才艺的公子小姐名字。”
“如此甚好。”宣仪点头,她还记得自己今日来的目的,赏桃花反倒是其次。
敏仪不经意间往桃花林对面的前院望去,宁国公府建造的巧妙之处就在这了。桃花林中桃花开得错落有致,树根离得开,因前院隔得远,反而看得渺小,正好可以透过桃花林缝隙看到。
那边现在偶有人路过,面庞看得七八分清晰,又带着三分神秘。有桃花林在中间遮掩,这样子的男女相看也算合乎规矩,含蓄内敛又带着点朦胧。
前院的热闹声好似也传到内院,隔着桃花林更显空旷。
桃花宴正式开始,暖场后按照顺序,宣仪大大方方到台中央作画,末了题字。
不过一刻钟,山上桃花盛开的美景点缀在宣纸上,再看那字娟秀中不失锋芒,自然是得到在场人的夸赞。
这边的人欣赏完,马上有小厮把这幅画送到前院去,待会好评分。
宣仪扬起高傲的天鹅颈坐回座位。她是公主,这种才艺表演向来是锦上添花,那副字画也算是给宁国公府面子了。
她更加期待的是待会看定国公世子的面容。
敏仪大概能猜到宣仪在想什么。她这位大皇姐最得意的便是那一手字,是当年父皇亲手教的。因着字好看,连带着在画上下功夫。
前院传来声音,小厮报名:“长公主府小郡王李延绪公子赋诗一首。”
透过桃花林,可以见到李延绪身着宝蓝长袍站在案前提笔写诗,面容俊美,吸引了不少小姐的目光。
长公主之子,小郡王之称,家世了得,加上那相貌,是不少世家小姐眼中的香饽饽。哪怕宣仪在宫宴上在太后宫中见过李延绪多次,这次重新带着选夫婿的目光,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敏仪只看了一眼,余下目光皆落在嫩绿树梢那娇艳桃花上,下一个轮到她表演才艺了。她最擅长琴,起初练琴是为了避开宣仪的书画,后来练着练着也爱上了弹琴时的宁静。
像今日这种场合,她不能盖过宣仪的风头,又不能落了下乘,要不然后头的小姐更加难做。待会就弹曲高山流水好了。
前院这边,刚大家都在等待对面的大公主作画,只舒云辞站在角落偷偷打哈欠。他怪好友:“这桃花宴怪没意思的,那也好意思拉我过来。”
好友韩轩取笑道:“我可是受人之托,伯母让我带你见见世面,要是有合适的她肯定给你上门提亲去。”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也不怕别人听到。
舒云辞着一身紫衣袍,慵懒地靠在身后木柱上,那面容该是温润如玉的,偏眉眼一挑多了几分张扬肆意,让人觉得少年郎就该是如此。
对面好似大公主作画完毕,小厮送过来,一个个贵公子夸那画上桃花有灵气,字既有女子的柔美又带着男儿的刚毅,有风骨。
在小厮把画拿过来时,舒云辞仅仅是瞥了眼就没再看,他扯扯嘴角,只觉得这些人和家里的老头子一样虚伪。
那画只能说中规中矩偏要夸有灵气,那字柔美不足,字尾锋芒要露不露,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好字。
他只在这待一会,就想离开了。
好友韩轩知道他的性子,求道:“这可是伯母交代我的死任务,你就算发呆也得在这坐到结束,到时我与你去郊外策马,保证伯父不会怪罪你。”
说是策马,其实就是到郊外去吃吃喝喝,农家野味,田园风光,是舒云辞最喜欢的。偏他爹觉得他这样无所事事,每回都得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