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宋慊蹙着眉头,眼睛却始终盯不住一个点,她现在有些焦躁,“以前,我都是为一个人而活着,而现在,那个人也离我远去。而我找不到她。”

神父安抚着她的情绪,柔声问道:“她是谁?”

宋慊道:“是我的姐姐,从小到大都陪伴着我的人。”

神父的眼里透出一丝悲哀,只是下一秒,台下的女人又道:“也是我的爱人。”

话落,在教堂传出回音,神父愣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台下的宋慊。

只见宋慊抬起头,穿过空气和阳光和他对视。

神父闭了下眼,心里默诵《圣经》,替宋慊赎罪。

宋慊知道,这里得不到她要的答案,她也无意冒犯,只是太痛苦了。她微微鞠躬,准备转身离开。

看着女人孤寂的背影,博爱万物的神父略有动容,他还是喊住了宋慊。

“你爱恋的你的姐姐,这是上帝赋予你的能力,你不必过度背负着罪孽。”

“去追赶吧,漫长岁月中,上帝认可的人都会重逢,你会找到你的答案。”

“ As long as you have a clear conscience.”

宋慊身形一顿,离开了教堂,再出来时,吹在脸上的微风刚刚好。

她回绝了导师的留校邀请,回了一趟宝陵。

没有开灯,屋内一片黑暗,连位置都不曾改变过的旧物。烟雾在客厅里升起,月光照显出尼古丁燃烧的形状。

宋承娣为什么要走呢?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等到四年后,宋慊才开始寻找答案。

或许是从很早就开始时咸时淡的晚饭,又或许是每次起夜时浑身的冷汗,还是永远无法唤醒的噩梦?

她顿悟得太晚了,一切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烟灰簌簌地落在木板上,融入遍地灰尘。

过往越来越清晰,宋承娣的脸却越来越模糊,在记忆里开始变成泛黄的胶片。她突然意识到必须要留下些什么,在她身上留下些什么。

宋慊出了门,打了个电话给许久未曾联系的纹身店的老板,老板那边很嘈杂,说自己在酒吧,让宋慊直接过来找她。

到了地方后,老板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宋慊这时候才知道,老板和女朋友分手了,夜夜买醉。老板趴在桌子上,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和和妈妈的对话框。

:妈妈,其实我喜欢女孩子。

:宝贝,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我好爱你。

:妈妈你怎么知道的/哭泣/。

:回家告诉你。

宋慊移开目光,上前将老板扶起。

给老板送回家的时候,已到深夜,她的家里仍旧灯火通明,老板妈妈一直向宋慊道谢。

门被关上,宋慊紧抿着唇,终于体会到了刺痛的感觉。她想起以前无论自己回去的有多晚,家里永远会留有一盏为她打开的灯。

宋慊独身一人来到纹身店,将上衣撩起,对着镜子,没有画草图,直接上手,凭借着记忆中宋承娣的模样,一点一点将她烙印在身上。

纹身针扎进皮肉的时候,有些痛。就当她没离开过好了。?

046|第四十六章

宋慊回来的时候是深夜,房门被打开,看见床上蜷缩着的身影,她没有开灯。

宋承娣的睡眠很浅,她在宋慊开门那一刻就被吵醒了,黑暗中睁着双眼睛,隐隐约约闻到了宋慊身上携带着的酒气。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宋慊醉得不轻,摸索了片刻才将西服外套挂好。

“我吵醒你了?”见宋承娣坐起来,宋慊有些脱力地靠在墙壁上,眉眼染上疲色,不见白日里的肃杀凌厉,是只会在宋承娣面前才会展露的狼狈。

宋承娣心脏抽痛一下,她起身,赤脚走向宋慊,伸手扶她,担忧地问道:“喝了多少?”

在宋承娣快到碰到她的时候,宋慊反握住她的手腕,整个身子朝宋承娣身上一倾,宋承娣慌忙地搂住她,朝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脚跟。

宋慊头搭在她肩膀上,双眸氤氲,如一片朦胧云雾,在她耳边嘟嚷道:“有点累。”

宋承娣心脏被揪住,她抚摸着宋慊的脸,柔声道:“辛苦了。”

耳边宋慊自顾自地说道:“这几年,没有你,我过得不好。”

宋承娣一愣,紧接着眼眶湿润了,半响,她搂紧了宋慊,终于说出了那句迟到八年的“对不起”。

宋慊却掰开她的手,哪怕双眼对不上焦,却还是固执地扶着她的肩膀和她对视,问道:“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宋承娣怔怔地看着她,发觉宋慊眼尾泛着一抹红,眸光潋滟,强忍着泪。

她颤抖的手想为宋慊拭去泪水,却被躲开了,耳边传来宋慊带着委屈的控诉,“你这个骗子。”

宋承娣似乎想要辩解,却被她堵住了唇。宋承娣尝到她嘴里的红酒味,涩得舌根发苦,宋慊的泪滴在她的脸颊上,她眼睫一眨,似是被烫到。

宋慊强势地亲吻她,带着她一起滚到了床上。宋承娣被钳制着双手,仰头接受着这如同窒息的吻。

等宋承娣脸憋得通红,宋慊才气喘吁吁地从她身上起来,然后自顾自地去解衬衫的纽扣。

宋慊低着头,醉得有些意识不清,第二颗纽扣解了三次也没解下来,于是宋承娣坐起来,伸手替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