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位董事?,听说回去后?没多久,就被不达目的私生子埋怨没用,气得中了风,然后?集团里他的人被郁拂深顺势清理得一干二净。

说一不二,杀伐果断,沈琦深感钦佩,他以为男人会一直这样一个?人,孤寂、冰冷,如同一台精密强大但永不会腐朽的机器。

直到,乔少爷出现?了。

这样的男生是?不该出现?在郁宅的,和乔少爷认识一段时间后?,沈琦这么觉得。

郁宅里出来?的人,不管郁大小姐、郁小少爷,甚至就连那个?老管家,内里都给?人相似的感觉,不管他们?脸上多么和蔼亲和,骨子里一样的凉薄、淡漠,但这种和郁先?生的不在乎不一样,至少他们?重利,尤其在乎头顶为他们?遮风挡雨的郁氏利益。

因此在这样一群高智又重利的人里,出现?一只草食动物,是?很突兀的,这样的突兀,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沈琦注意?到了,他知道先?生也是?。

或许一开始先?生并不喜欢乔津,但这样的不喜欢对于先生来说也是很难得了,毕竟在此之前,他的喜恶都让人难以捉摸,一切都以习惯作为选择。

而很大程度上,强烈讨厌就是强烈喜欢的前身。

沈琦惊讶于这句话的准确,慢慢的,水滴石穿,他看见了先?生的改变。

或许是?从游池边开始,或许是?来?自于地铁口的那一通电话,可能是?破天荒提出要搬进臻境,也可能是?比赛后?的送来?的衣服。

沈琦无从得知,而正式确定自己的猜测,来?自于先?生的手表。

那是?一块作为打工人的自己,一个?月工资就可以买到的牌子款式,它的第一次亮相是?在乔少爷私自打黑拳,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

这块表甚至比不上郁先?生几乎天天更换的每一款腕表的零头,却是?每一款的终结,自此以后?它长久霸占着男人的左手脉搏处,几乎不曾有一日落下从那里传出来?的跳动。

他很珍惜那块表,某次服务人员不慎打翻了酒杯,酒水泼在了表盘上,先?生连脏湿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连夜找修表店检查手表情况。

沈琦觉得,那块手表像一根线,单方面的牵住了已经飘在了半空中的男人,并试图拽他回地面。

戴上手表的男人,和以前相比更不一样了,虽然性格还是?冷,但是?他有了新的爱好或者?说习惯,他开始拍照、购物。

拍什?么呢,就拍日常,几天出一张,内容是?中午吃的什?么、园区里的小猫、秘书处准备的饼干,而这些看起来?无聊没什?么意?义的照片又发去了哪里呢,反正朋友圈没有,先?生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的光秃秃。

他有他唯一、专属的分享对象。

同时,他的分享对象还让他学会了购物。

新款的游戏、建模、手柄、手办、各种武术训练器材,他甚至为此还问过自己,哪里有做刀剑的手工艺人,他想?要打造一柄唐刀。

伴随着这些新习惯,先?生的眼里也有了新神情,他有了情绪的波动,久压的情绪渐渐展露出来?,但它们?太少了,郁先?生只肯把他给?一个?人,那就是?乔津少爷。

但先?生很聪明,他很快就发现?,这些很少的情感,如果只投射到一个?人身上,对那个?人来?说,就重了,会让人喘不过气。

于是?先?生学会了忍,并且忍得很辛苦。

沈琦私心里觉得这其实是?好事?,至少先?生有了人的七情六欲,他会变得柔软,温和下来?。

不过沈琦还是?猜错了,柔软温和有,但那只是?给?乔少爷的,秉性里的杀伐冷戾依然存在,并且依旧令人胆寒。

那是?乔少爷和先?生结婚后?没多久的一件事?,对于乔少爷的保护,先?生一直很注意?,每年都会花费大量金额和精力用于首京的媒体,媒体们?也都识相 。

但万万没想?到,还是?有一家三无小报社为了夺眼球,赚流量,将乔小少爷的信息和照片流了出去。

一个?小时,不等网上热度掀起来?,一个?小时后?报社就没了,原文404,所有转载的照片打不开,就连为此讨论的贴吧论坛也被禁言撤版了。

那家小报社一共五个?人,五个?人到现?在还在监狱里坐着同时还面临着天价赔偿,从那以后?首京媒体看见乔少爷都装做不认识。

郁家大小姐对此不理解,觉得不至于全媒体都捂嘴。

郁拂深给?的回答是?:津津想?做个?普通人,他被那么多人盯着会很难受。

看吧,所有细致只给?了一个?人,还要克制着给?,怕吓着,至于其他的,男人依旧和以前一样,过耳不闻,过眼云烟。

爱是?自私的,它让人改变,但只够让他在最爱的人面前改变。

但这对于先?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乔津的小燕子 众多周知,乔津的右……

众多周知, 乔津的右眉尾处有一道小伤疤,仔细看,和燕子尾巴一样, 张扬的很。

伤口怎么来的,乔津自?己也忘记了,毕竟时间?过去很久了, 只模模糊糊记得一个画面, 自?己好像是跌倒了,趴在地上?,抬起脸, 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不动了,然后好像停顿了一会儿,才朝自?己走过来。

毕竟虽然是胎穿,但也过去十几年了,小孩子脑容量怎么和成年人比,乔具体的细节他想不起来了。

直到后来, 在某次新年聚会里, 在郁夫人口中乔津才得知来龙去脉, 彼此他已经和郁拂深在一起很久了, 看见不远处被敬酒敬到已经不耐的男人,乔津竟然渐渐勾勒出那时的画面。

他好像有点记忆了。

*

乔津五岁的时候,就是个皮小子了,当时住在郁夫人的玫园,虽然心理年龄已经成年, 但还是成天?和郁荷真一起追鸡撵狗,下湖捞鱼,并依此为乐, 非常的返璞归真。

一日两个小朋友在玫园里放风筝,放到一半,家里来了人,郁夫人叫郁荷真去见见,留乔津一个人玩。

结果风筝落下来,正正好挂在了一棵柠檬树上?,树不高,奈何?五岁的乔津勉强只到成年人腰高,自?己蹦跶了老半天?也拽不下来,于是只好放弃。

在树下躺了一阵,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津爬起身,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前?面有一道人影。

乔津连忙站起来,裤子上?土都来不及拍,就踢踏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

“大哥哥,大哥哥……”乔津一边叫着,一边往前?撵,但对方脚步不停,乔津摔倒了,啃了一个狗吃屎,又爬起来,终于,截停了对方。

脸上?的灰顾不得擦,乔津吸溜着大鼻涕,扬起一张白牙笑脸,看着面前?的人。

很高,至少得有两个半他,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白短袖、水洗蓝的牛仔裤,手?上?带着一只黑表,整个人气质沉静而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