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家伙让他感到安心。

这种安心和亲昵是他从来没能从烂橘子们身上感受过的安心,他们明明只认识了三个月,明明毫无血缘关系,但小小五条悟却无比欣喜地期待着与这个人一起闯荡的广阔天地。

他以后会很开心吧?

两人坐上大巴,四十分钟后,夏油杰带着小小五条悟出现在一个神社的台阶下。

“喏,悟君,就是这里哦。”

“......好普通。”

“普通才能不引人注目。走!”

他一把提起小朋友往上走,才走到一半,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夏油大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小炮弹一前一后冲出来,径直扑进夏油杰怀里,差点把夏油杰扑下台阶。

“!”

小小五条悟赶紧用全身的力气拉住了夏油杰的胳膊,没让夏油杰被撞下去,小小五条悟不爽道:“你们干嘛?!”

做错事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一顿,立刻向夏油杰道歉:“对不起,夏油大人。”

“没事没事。”夏油杰笑呵呵地摸了摸她们的头发,“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当时把你们匆忙送到这里,都没关心过你们跟别的小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菜菜子和美美子点了点头。

“大家对我们很好。”

“我们刚刚还在一起拍球。”

“是吗?那就好。”夏油杰拍拍五条悟小小的后背,算是安抚他,黑发少年对两个女孩儿说:“这是五条悟。来,悟,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这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两个女孩,疑似是亲姐妹,再加上“走得匆忙”、“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之类的台词,可以初步判断这两个小丫头就是夏油杰从村子里救出来的那两个家伙。

原来如此,是这种“据点”啊。

小小五条悟勾起嘴角,高高举起手里已经喝完的甜牛奶杯子:“看,这是杰给我买的哦,你们都没有!”

夏油杰:“......”

菜菜子&美美子:“......”

因为她们差点把敬爱的夏油大人撞下台阶,五条悟又成功地保护了夏油大人,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见面就在五条悟面前矮了一头。

很快,一个二十来岁的巫女迎了上来,她欣喜道:“夏油大人,您回来了?”

这个神社是夏油杰的“据点”。

他两年前刚刚离家时,就在这座神社学习过一些装神弄鬼的本事,神社里的年迈咒术师收留了他,教了他很多,后来那位咒术师前辈去世,把自己的神社和神社里的孤儿们托付给了夏油杰,如今神社里的假巫女菅田真奈美是夏油杰后来招聘的个人咒术师,除了菅田真奈美,还有一个拉鲁的男人在神社里帮忙。

夏油杰原本的打算是在外面到处打工,养活家里嗷嗷待哺的孤儿们,但到了现在,他开始发展一个“保护所有无依无靠的幼年咒术师”的梦了被人曲解成喜欢漂亮小孩的恋/童/癖,夏油杰实属无辜,但他现在也懒得辟谣,反正他就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诅咒师,别人觉得他不好惹、不是个善茬,也未必是件坏事。

菅田真奈美给他们沏了茶,“所以,夏油大人,您又救了一个孩子?”

“准确地来说,是绑了一个孩子。”夏油杰摸摸小小五条悟的脑袋,笑眯眯地抛出惊雷:“他是五条悟。”

菅田真奈美:“......”

拉鲁:“......”

五、条、悟?

那个六眼五条悟???

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小小五条悟淡定地小口小口地喝着茶,觉得喝惯了奶茶之后再喝这些茶就有点太寡淡了,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夏油杰哈哈一笑,明知故问道:“怎么啦?很惊喜吗?”

菅田真奈美幽幽道:“我在想把您赶出神社是不是最明智的决定?”

“哎呀哎呀,所以我才说我这个人注定是要流浪的,悟君,你现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小小五条悟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出了大人般的台词:“五条家一定会不死不休地寻找六眼,我们一直留在神社的话会害了神社里的家伙们,所以只能住几天就离开。”

“没错,就是这样。”夏油杰召唤出丑宝,从丑宝嘴里拿出一大箱现金:“这就是我在五条家打工的三个月里五条家给我发的工资,全部都是现金结算,这些钱的话,够孩子们花销一阵子了吧?”

菅田真奈美无奈道:“确实够了。”

拉鲁却问:“等等,小杰,你潜伏进五条家,难道不是为了狱门疆吗?”

“啊,狱门疆啊,我不打算交出去了,因为悟对狱门疆很感兴趣,狱门疆既然是悟家里的东西,那就是悟的东西,所以你们联系那位金主,说我没有得手吧。”

他理直气壮道:“五条家肯定会说我取走了狱门疆,但是无所谓,你们咬死说我没拿到狱门疆,狱门疆大概率被五条家内部的人趁乱拿走就可以了。”

拉鲁:“......”

哎,这也是他最欣赏小杰的一点,人虽然很犟很固执,但脑子转得快,在某些方面非常机灵。

“好吧,这倒是无所谓,但你要给全世界过得不好的小咒术师一个家的心愿就不能靠这笔买卖完成了。”

“哈哈哈哈,没关系,我会继续挣钱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依依不舍道:“夏油大人,你又要走吗?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

夏油杰苦笑道:“跟着我走有什么好的?这里有东西吃,有地方睡,拉鲁和真奈美还会教你们写字画画,等再大一些还能去镇上的学校上学,这才是你们应该享受的生活。”

他拍拍五条悟的脑袋,“至于这个小鬼,他的头发和眼睛太惹人注目了,所以哪怕只是呆在神社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必须得跟我一起离开。”

说出最后那句“必须得跟我一起离开”的时候,夏油杰莫名地感到心脏一颤,但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