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道:“这般年轻的夫人又这等气派的,自然是楚首辅府上了。”

尤倪儿不再言语。

回宅的车上,荷花儿见自家姑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问是不是签不好。

尤倪儿这才想起这回事,苦笑:“看到那位夫人后,我都没心思看签了。”

荷花儿问是哪位夫人。

尤倪儿垂眸:“自然是老爷先头那位了。”

看过顾锦年后,尤倪儿原本因容貌产生的自信已然散碎。

难怪老爷对几位外室都能如此淡然,并不耽于床帏。拥有过那样的美人,岂会把她们这样的看在眼中?

荷花儿大吃一惊,追着问那夫人长什么样,是否和传说中一样是个勾魂的妖孽尤物。

尤倪儿摇头。

美虽美,却并无媚人之意。

说木头美人有些过,但一看就不是那种擅长惑人的类型,更不像是走贤良淑德路线的。

端庄矜贵算不上,仙气出尘更不像,气质更接近于……亲切?

尤倪儿心中忽然燃起邪火。

一个美成这样的女人,又这么春风得意,有什么好亲切的?故意的么?

她看向荷花儿,问:“我待你如何?”

荷花儿不知道为什么姑娘忽然问到这个,但还是严肃回答:“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她原本是花楼地位最低的粗使丫鬟,吃苦吃累是个人都能打骂她,虽不用接客却有被杂役侮辱的风险,要不是姑娘捞她出花楼,这会儿早不知沦落到何种境地了。

尤倪儿笑:“那,你觉得高福如何?”

荷花儿模糊猜到了尤倪儿的用意,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他很好……”

高福长得很清秀端正,且为人伶俐机变,跟着许大人见过不少世面,能耐眼界都有,远胜过一般小厮。

这样的人将来无论是放出来还是留在许府,都极有前途,地位也不会低。

尤倪儿道:“如今你我是没血缘的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像老爷这样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错过了这个绝佳机会,往后咱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若肯为了我跟了那高福,将来我绝不会亏待你。”

荷花儿含泪道:“我命都是姑娘的,身子算得了什么?跟了那位哥哥也不算辱没我,他比花楼那些腌臜人强多了。”

尤倪儿微笑着点头。

第四百六十九章 秘盒

作为许衍之的贴身小厮,高福的忙碌程度不亚于自家老爷,偶尔得个休息的时候也有不少下人请喝酒拍马屁,空闲时间甚少。

这日,荷花儿打扮得乔模乔样来请,他立刻心领神会,忙忙撇了其他人跟着她上了车,往尤倪儿宅子那边去。

虽许衍之是个半吃素的,高福没机会撞到主子们的香艳之事,可跟着去桑园不止一次,那些事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到这情形就知道有甜头吃,其他都顾不上了。

尤倪儿故意没有露面,进宅后荷花儿径直把高福引到自己房中,这边早就收拾得齐整利落,桌上满是甜酒肉果,扑鼻喷香。

酒喝得差不多,情绪气氛也铺垫得差不多,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

荷花儿模样远不如尤倪儿,却也是个白净清秀的,还是个黄花女儿。这一场欢好让高福十分满意,事毕搂着她说了许多亲热掏心窝子话。

“好荷花儿,我必不会负了你。等时机熟了我就和老爷开口,讨了你来做老婆。”

荷花儿羞答答道:“反正我是在这宅子里飞不出去的,只能等你。你是个满天飞的,可别到时候看中了别的女子,把我丢在脑后。”

高福连忙赌誓,说忘了她就遭雷劈。

荷花儿又说了几句打情骂俏的话,才慢慢儿转到正题上来:“要是姑娘和老爷长长远远的,我也就不愁了,几年都等得。只可惜她最近看着像是要不好,也不知还能伺候她多久,弄得我心里头不上不下的。”

高福吓了一跳:“怎么个不好法,难不成是重病了?”

荷花儿道:“身子倒是没什么,只是心病。饮食不进,夜里睡不安稳,时不时就流眼泪,本来就轻轻巧巧一个人,越发瘦得一把骨头了。”

高福问:“可是因为老爷最近没来找她?你们别多心,老爷是个大忙人,又是个端正的人,女色方面本就不是十分要紧的。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换别的外室早就打发开了,可他现在还留着姑娘呢,可见是把她放心尖上的。”

荷花儿斜眼道:“你只知道说好听话哄人,哪有心尖儿的兄弟被打成那样也不管的?要不是姑娘聪明找到刘家去,咱们尤哥儿现在人都没了。”

高福道:“不是不管,是遇着不好管的人家了,若是别家他就管了。”

荷花儿咬唇:“你先前亲口说那府里的事都是老爷摆平的,给再多好东西说到底也是他们有求于老爷,怎么就不好管了?难不成老爷还惦记着前头那个,才这般爱屋及乌,投鼠忌器?”

高福嘿嘿一笑:“怎么会?只不过是看在源少爷面上做个亲戚走动来往罢了。要论宠爱,还是咱们尤姑娘第一。”

荷花儿道:“好哥哥,还把我当外人哄?既然如此,就别再提讨不讨老婆的话了,你我过了今夜各走各道,先前怎么着往后还怎么着吧。”

高福被她逼不过,只能道:“惦不惦记的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清楚,只不过到底是正经结发夫妻,又是恩爱过几年的,自然和别人不大一样。”

荷花儿道:“原先就听说老爷和先头夫人恩爱,只是不知像老爷这等端正的人,是怎么个恩爱法,心里头好奇得紧。哥哥是老爷身边多年的红人,别人知道的肯定没你多,不如偷偷告诉我几件,我绝不对外头说去。”

外间潜着偷听的尤倪儿也屏住呼吸,听高福如何接话。

高福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和和气气很少红脸罢了。老爷本就是个性子好会疼人的,换谁都一样恩爱。真要喜欢,怎么会放她和离呢?就算有几分看重,那也是看在源少爷和楚大人面上,这样两个人物换谁不好好结交?”

荷花儿有些失望,尤倪儿却是松了口气,邪火也消了许多。

她在外间轻咳两声,叫荷花儿的名字,床上二人忙穿衣下床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