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发明于?西?周时期,最初生?产的?是各色用于?做配饰的?珠子。到了?汉代时,其制作技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琉璃的?用途也不仅仅是配饰,然而仍矜贵得紧,非达官贵人不能用。
后来到宋朝时,琉璃才?从高高在上的?权贵之家走入民间。元代时更是有了?能量产琉璃的?厂子,再后来到了?清代时,琉璃就成了?玻璃窗。
“没有现成的?透明琉璃,那就从头开始慢慢做起。”裴莺说起玻璃窗:“等玻璃烧制出来,不仅可做望远镜,居室的?窗沿也可以?换上,其采光比云母片和薄纸要好上数十倍。哪怕居于?室内,下雨天?亦能清楚看到室外?之景。”
霍霆山没有见?过她口?中的?“玻璃”,但?顺着她对玻璃的?描述,可以?想象得出她描述之景。
在大雨瓢泼的?雨天?,外?面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但?屋里静谧安宁,透过那层仿佛是施了?仙法的?“玻璃”,能看到屋外?雨打芭蕉,内外?两?个?世界。
这等新奇之物一旦出世,怕是长安权贵得争破脑袋了?。
霍霆山很遗憾,“有时真?想去夫人曾经的?世界看一看。”
“别了?吧。”裴莺止住他。
男人扬眉,“为何?”
裴莺神?色复杂,“在我那里,杀人是要判刑的?,情节严重得偿命,像你这种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霍霆山闷笑两?声:“夫人这话说得好像大楚杀人不用下狱似的?。”
裴莺:“这如何一样?”
霍霆山不答反问,“夫人那边有战事否?”
裴莺如实说:“我的?国家内部?没有,不过国和国间有时会打仗。”
“那不就得了?,打仗肯定会出现伤亡,夫人只当我是个?守边军士。保家卫国,怎会坐穿牢底?”他连身份都想好了?。
裴莺:“……”
有道理,但又有说不出的奇怪。
他这种封建大爹去到现代的?部?队,真?的?会乖乖服从命令吗?确定不是想方设法把领导干掉,然后自己上位吗?
裴莺深表怀疑。
“若要制作夫人口中的‘玻璃’,需要何种材料?”霍霆山问。
裴莺:“此物材料颇多,我得慢慢列份单子出来。”
玻璃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和沙子一模一样,但?沙子的?熔点极高,大概在1650℃,寻常加热难达到这个?温度,所以?得配置各类辅助剂以此降低沙子的?熔点。
“对了?霍霆山,主原料石英砂要先行寻到。”裴莺说。如今这个?时代已有琉璃制品,虽说工艺不如何,但?也发现了?石英砂的?长处,因此石英砂肯定是有的?。
然而霍霆山却问:“夫人,这石英砂在何处可寻得?”
裴莺陷入沉思,这个?时代的?石英砂叫什么来着。
两?人对谜语似的?说了?半天?,都没对个?明白?,最后叫来了?几个?出生?草根的?武将,这才?弄清楚了?石英砂在这个?时代的?称呼。
它?如今叫码古。
“收集码古之事交由熊茂负责,让他领完罚即刻前去。”霍霆山下了?令。
说完石英砂,秦洋汇报起另一件事,“大将军,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已归,豫州和雍州的?兵马预计明后几日抵达;益州远些,但?未来五日内也能到。”
霍霆山看向沙英,“让人看紧那十来个?俘虏,可别让他们死了?。顺带给李啸天?送个?口?讯,就说昨夜受到荆州军夜袭,抓到些披俘虏,请李司州明日过来共观审讯。”
*
“当啷”
青铜质的?器皿被猛地从案上扫下地,李啸天?眼里带着红丝,“霍、霆、山,着实可恨,竟欺我如此。”
帐内,李啸天?几个?副手皆是缄默不语。
他们都明白?,一旦其他州兵马到了?,就绝无和幽州清算的?可能。
如今已临近傍晚日落,再过不久就该天?黑了?,天?黑后的?时间好像总会比白?日流逝得更快些,一转眼就该来到了?第二日。
距离明日的?共观审讯越来越近了?。
这审讯是去,还是不去?
若是去,其中遭受的?屈辱和憋屈自然不用多说,他们已经能想到幽州那方人有多得意洋洋,面上笑出的?每一条褶子都在嘲讽他们的?受制于?人。
但?若不去,好似也没有理由不去,同盟抓到荆州兵俘虏,邀请同伴来共观审讯,多么合情合理之事……
就在这时,赵副都督从外?面进来,他面色古怪,“李公,军营外?来了?几个?信使。”
李啸天?观他面色有异,想起即将到来的?其他州兵马,“哪个?州的?信使?”
赵副都督:“荆州。”
李啸天?一怔。
荆州?
他们此行南下为伐荆而来,这荆州信使来找他……
李啸天?在帐中来回踱步了?两?轮,最后说,“带他们过来。”
赵副都督去了?很快又回,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人生?了?双笑眼,时刻都笑眯眯的?,看着像一条摇着尾巴的?乖顺犬儿。
“鄙人丰维,拜谒李司州。”丰维和随他来的?其余几人向李啸天?跪拜大礼。
李啸天?并不立马喊起,而是看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他没说话,丰维几人维持着跪拜之姿,并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