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提早三天过去,不过寝室里的东西不多,搬起来也还好。”陆礼回答。
只是顿了顿又道:“不过下学期开始之后,我只有周一周五会来学校上课,剩下几天和周末都要实习,不能经常陪你去图书馆了。”
苏迢迢当然知道他下学期忙,但没料到他会这么郑重地跟自己提起,轻抿了抿唇,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末了才开口问他:“那辩队呢?队训你会来吗?”
“会来,只是下学期队训不会这么频繁,要调到周一和周五,”陆礼说到最后,弯起唇角看向她,“再说你现在的定位是下一任队长,下学期校内的一些小型赛事我打算交给你负责,你可以组织新生队训,带他们练几个辩题。”
“啊?”苏迢迢没料到会这么快就挑大梁,顿了顿问,“那学姐呢?”
“庄慧和路佳当然可以帮你一起,不过路佳下学期就算不出去实习,可能也会申请一些交换生项目,毕竟我们都大三下了,很快就要准备法考和保研,”陆礼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辩队在这些所谓的‘人生大事’面前,会被迫退居二线。”
苏迢迢闻言,想到他们口中已经离开辩队的一批批老成员,喉间微紧,头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很快。明明他们上学期才一起并肩作战,总觉得未来还会在一起打很多很多场辩论,谁知道一转眼,就有很多人快要离开了。
思绪才落到这儿,下一秒,广播里响起清脆的女声:“旅客们请注意,G7131次列车开始检票,请到7检票口检票进站。”
陆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道:“是我的那班车,我该走了。”
苏迢迢第一时间站起身来:“我送你下去吧。”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害怕分别的人,然而不管是昨天晚上,还是现在,她都清晰地意识到,她很舍不得他走,她也会害怕分别。
甚至头一次荒唐地觉得三十天寒假漫长得可怕,和他在平江的短短两天相比,他们真正见面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而今后可能会更少,毕竟他开学后要去实习,没有义务以学长或者朋友的身份每天和她见面。
苏迢迢就这样闷闷地跟在他身后,坐着扶梯下楼,穿过春节期间拥挤的人潮。直到面前的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声音很温柔:“就送到这儿吧,我该排队检票了。”
苏迢迢动了动嘴唇,最后只能恹恹地垂下眼睫,应了声“好”。
声音隐隐带着一点哑,她只好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但奇怪的是,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面前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仍然站在原地。
苏迢迢抬起视线,才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眉目清朗,眸光深邃,嘴角明明是弯起的,但笑得并不高兴,看起来有些悲伤,好像和她一样舍不得。
她一时怔忡,只能定定地回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可能是在等自己的那句“再见”,但她并不是很想说出口,喉间紧绷得厉害。
甚至在某一瞬间,她注视着他眼底的神情,觉得陆礼可能是想吻她。
但并没有。
面前的人顿了一下,最后只是俯下身,抬手抱住她。
动作很轻,这个拥抱甚至不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拥抱,两人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他只是抬手越过她的后背,揽住她的半边肩膀,力道隔着厚重的冬衣,小心翼翼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苏迢迢怔了瞬,等反应过来,刚想抬手回应他的拥抱,陆礼却已经率先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她,扬了扬唇道:“我先走了,我们半个月后北城见吧。”
“……”苏迢迢闻言,只好努力不引人注目地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下去,轻声点点头道,“好,北城见。”
检票口前剩余的人流已经不多,等陆礼转身离开,没一会儿便消失在检票闸后。
苏迢迢这才转过身,把手插进兜里。
一时间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兴许是因为他的离开,又或是她刚刚错过的那个短暂的拥抱,甚至可能是……他出于克制而没有付诸行动的吻。
苏迢迢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条件反射地心下暗斥自己想太多。
只是紧接着又意识到,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她好像也不会拒绝。
第60章 . 迢迢有礼 你们要住一个房间吗?
二月下旬
假期结束, 一切都重新回到正轨,苏迢迢继续三点一线的法学生作息,除了队训和健身, 大多数时间都在图书馆泡着。
陆礼也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彻底沦为社畜, 忙得脚不沾地,健身都是来去匆匆,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慢悠悠地跟她吃两个小时烤肉。有时候被好几个律师派活写起诉状整理案例, 得苦哈哈地留在所里加班,连队训都来不了, 还要让谬荷代他上课,一个星期下来见不到几面。
除此之外,路佳这学期报上了学校的海外学习项目,要去墨尔本大学交换一个学期,按她的原话,她每天忙着拥抱南半球夏天的尾巴, 拥抱阳光海滩和土澳帅哥, 当然也顾不上辩队的事了。
她这一走, 辩队顿时冷清不少,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南半球的网速还是快的,和北城只有三个小时时差, 偶尔还能在群里看到她分享的好吃好喝, 跟大家胡侃几句。
反而是身在北城的陆礼更让人有距离感, 自从当上社畜, 除了队训通知之外,就没在群里跟他们一块儿摸鱼聊天了。
开学近一个月后,A大隔壁的十来所高校联合举办了个小型辩论赛,叫“海淀杯”, 虽然没什么名气,赢了也没几块钱奖金,但对大一新生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刚好可以拉出来溜溜,把上个学期积累的知识应用在实战上。
“海淀杯”是庄慧和苏迢迢带队的,宁欢、程语梦、林子皓三个人轮换打一辩,苏迢迢如愿以偿常驻三辩席。至于四辩,是个叫颜嘉的女生,上学期的新生杯还和苏迢迢在决赛上交手过,拿了决赛的最佳辩手,当时打的就是这个位置。
比赛的参赛队伍不少,赛程都集中在周末,苏迢迢连着好几个星期从头到尾无休,从小组赛杀进八强,再从八强杀进四强,一直到快要期中考的时候,才折戟在“粉丝应该/不应该为偶像支付情感溢价”这道辩题上,作为正方以四比五惜败,拿了个季军回来。
“海淀杯”一结束,A大的校辩协也开始了今年的招新,法学院在去年“争锋杯”夺冠的那一批队员都顺利入选,也包括这次“海淀杯”发挥亮眼的颜嘉。至于路佳,虽然人不在北城,但考虑到她下学期就会回来,还是让陆礼帮她提交了申请表,把坑位给占住了。
有了新鲜血液的输入,辩协也顺便把换届选举的事给定了。马佳和颂因为网上的一些知名度,已经作为活招牌当了三年的辩协主席,只是从去年出国留学开始,主席的活基本都落到了副主席头上。到了今年,马佳和颂收到好几个大公司的offer,基本确定未来会长居国外工作,所以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快把我这主席撤了”。
于是原先的副主席正式上位成为主席,空出来的副会长位置会从院辩队队长里选拔,最后落到了这一年来带队成绩最好的陆礼头上。
就这样重整兵马之后,自由散漫了大半年的校辩协开始了今年的集体训练,时间安排在周六晚上。
陆礼怎么说也是新上任的副主席,即便在实习律所领着稀薄的补贴被惨无人道地奴役和压榨,到了周六晚上,还是得身残志坚地过来主持集体训练。
而集体训练相较之前法学院辩论队的队训,除了模辩拿到的辩题更新更灵活,讨论的自主性更强之外,最大的区别在于思考问题的角度会更加宽广,尤其在校辩协聚集了各个学院不同专业的学生之后,同一道辩题可以从法学、经济学、心理学、生物学等多个角度动用各个领域的专业知识进行思考,思路可以无限打开。
这种训练方式带来的成效是立竿见影的,苏迢迢每次上完课回来,都会记下满满当当好几页笔记,了解到了不少其他专业的各种名词和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