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还未怀上朕的子嗣,不如?先操心自己。”

她腰上骤然一热,人已被他抱了起来。养心殿的人早在他逼近时,就悄无声息地悉数退出去了。

卢若音未曾在养心殿留宿过。

这里从罗账到玉枕,处处都?是她熟悉的叶聿铮的气息。但此时此刻的叶聿铮,叫她感到陌生和危险。

她眼前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视线的里一切都?在剧烈摇晃,养心殿门窗紧闭,而灯火像在风中振颤。

叶聿铮白皙精瘦的肩背被她抓出了血痕。他缠着她不放,扼住她下颔,逼她直视他愠着暗火的双眸。

“音娘当真想?照顾崔七娘?”

“……”

“当真想?为我选秀女?”

“……”

“当真想?我同别人开、枝、散、叶?”

叶聿铮一下下逼问,不复温柔怜惜,专往她崩溃的所在去。卢若音咬住了唇,这是养心殿,守在殿外的都?不是她的人,她在坤宁宫都?不敢暴露自己最难以自持的时刻,又怎会?在养心殿袒露。

叶聿铮铁了心,纵情?肆意。

她快要?丢盔弃甲,唇中溢出无助的泣音,抓住他肩背的五指深深嵌在肉里。

叶聿铮忽然停了。

泪珠从她嫣红的眼尾滚下,卢若音不上不下,难受地哽咽,“陛下?”

男人眼底是比她更难耐的克制,浑身肌理紧绷,忽而徐徐,一寸一寸,把她逼向了失控的边缘。

卢若音抑制不住地颤,眸中含着委屈愤恨。

“音娘还未回答我。”

“我不要?……不想?……一点都?不愿意。”不愿意又能怎样,好?似她真的有办法独占他,好?似叶聿铮真心喜爱她,怜惜她,不愿意她有一丝一毫委屈。

“音娘。”叶聿铮胡乱吻去她的眼泪。

“叶聿铮……”她闭上了眼,紧紧攀住他。

至少还有此刻,卢若音放任自己沉溺,在脱力?中抛弃自己的最后一丝戒备。意识恢复时,人已被拾掇得清爽干净,正睡在叶聿铮怀里。

养心殿的床幔落下,沉水香深幽。

她听见了叶聿铮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心跳声,稍一仰头,腰间的手臂就禁锢来。

叶聿铮闭着眼,“再睡会?儿,未到寅时。”

卢若音把脸伏下去,同叶聿铮在一块儿,有这种极少的时刻,叫她觉得比喝醉了更畅快舒坦。

叶聿铮那阵莫名的愠怒一夜消散了。

三弟弟的人事调令很快下来。霜叶带来了母亲的满意回复,还有近来品质好?得不像话的万家春。

“霜叶,万家春当真没涨价吗?”

“没、没有,还是往日那样,有什么不对吗?”

卢若音手指摩挲酒樽,“酿酒需要?费很多?粮食,去年不是风调雨顺的年份,这般品质的酒,要?花更多?更优质的粮,不应当卖它原来的价格……”

她还想?再细问,霜叶已蹭地站起来,“今日院里的紫菊开得不错,我给小?姐剪几枝进来。”

秋露渐散,霜白复来。

立冬那日,还不算最冷,恰逢卢若音的生辰。

叶聿铮为她办一场家宴,把卢府众人都?请进宫里来了。皇宫张灯结彩,还特地从宫外请了戏班子来。

卢府里未出嫁的女郎们看得目不转睛。

“大姐姐,还是皇宫里好?哇,回家里都?看不着这些呢。”六妹妹身量长了些,贴在她耳边笑嘻嘻说?。

卢若音跟着笑,眼神对上了近来如?愿调入吏部的三弟。三弟朝她打马虎眼,似乎有话想?说?,最后宴席要?散了,她同叶聿铮说?“臣妾送送家里人”。

就是这样,才寻得了私下里说?话的空隙。

“大姐姐,我调入吏部的事,本不想?叫你操心的……吏部侍郎赏识我,本来说?有合适的空缺,就上奏陛下将我调过去,是母亲她心太?急了,你别怨她。”

三弟汗颜,“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叫陛下失望。还有还有,我给你的生辰礼,你记得要?打开第二层,有个暗扣。”他表情?神秘,眉飞色舞。

卢若音回了坤宁宫,找出家人送的生辰礼里属于三弟那份,楠木盒子分外沉重,第一层却是轻飘飘的几页琴谱,她按他所言,打开了第二层,噗嗤一声笑出来,抚摸里头各色各样的袖珍一口酒。

顾名思义,就是一大口能够抿完的小?酒壶,三弟给她攒了个什锦盒,贴着五颜六色的纸条标好?。

卢若音想?到近来喝空了的万家春,挑起了醉仙居的那袖珍小?壶。家里知?道她爱小?酌的人有三,二哥、三弟和六妹妹。

她慢慢打开酒壶,尝了第一口,愣住,这同霜叶买来的品质大相径庭,她扭头唤:“霜叶进来。”

入冬后,皇都?落下了今年第一场小?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人皮肤上,转瞬就化了去。

叶聿铮屏退侍从,独自从御书房往坤宁宫去。

笔直宫道上,一眼望见守在坤宁宫前的小?顺子,就知?他的皇后此刻多?半不清醒。坤宁宫人驾轻就熟,见他来了,默契地一跪下就起身,并不口呼万岁,更不发出任何动静。叶聿铮已来看过卢若音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