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猫似乎有能驱逐厉鬼的能力,宋玉辞仍担心安危问题,思考再三,做出最安全的选择:“你要是能保护我不受伤害,我就同意跟出去。”
依据刚才的事态来看,屋内也不安全,小黑猫若走了,剩下他一个人,之前的厉鬼大概率会重新回来残忍吃掉他,到时候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谁也救不了自已。
小黑猫立刻点头,宋玉辞权衡利弊,这才踏出房门。
极致的喧嚣过后,便是极致的寂静。午夜子时,一声沉重古老的钟声穿过重重黑暗,抵达村庄的每一个角落,村民们穿着黑色丧服披麻戴孝,跪伏在村子唯一一条水泥路两旁,额头紧贴地面,似乎在恭迎什么。
在小猫的指引下,宋玉辞换上黑色丧服,抱着猫儿,悄悄混入人群,和其他人的一样跪伏着静静等待。
也不知道一只猫儿,为何想要参与祭祀大典。
他虽然怀疑小黑猫在谋划着什么,但现在时木哥不在身边,自已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若不按照黑猫的指示做,选择死守在屋内,他也会被折返的厉鬼杀死。
横竖都危险至极,倒不如听黑猫的安排,混入祭祀大典,保障自已人身安全的同时又能亲眼看看那所谓的祭司。
等了许久,宋玉辞膝盖都跪疼了,远处终于有了动静。
伴随着地面颤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沉重,那种撞击水泥的落地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反而更像一种体型庞大的动物,譬如大象。
村民们一个个跪得恭敬,宋玉辞借助夜色掩护,迅速侧头瞥了一眼。
心下剧颤。
那是一只牛,体型巨大的牛。
但说它是牛,实在不够准确,因为它体型巨大,完全超出正常牛的规格。牛蹄尖锐,牛角略弯朝天,脖子周围的毛发很长、很旺盛,确切来说,更像古书里面形容的神兽神的坐骑。
神兽背上,立有一道白影,距离不够,宋玉辞勉强看清是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人,看不见面容,周身的气质神圣不容侵犯,想来那白衣便是人们心中敬仰的祭司大人。
宋玉辞预感外形似牛的神兽体型庞大,纵使有心理准备,在看见比他脑袋还大的牛蹄时,仍不得不感叹一番。
他混在人群里,跟在最后面往祠堂方向前行。
祠堂占地面积广阔,一面房子,三面围墙,围墙中间围着一个大大的空地,堪比中型足球场。高高的木台子立于空地中央,上面摆放一尊大祭坛以及众多供果祭品。
祠堂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只有矗立于四角的大型火炬。
宋玉辞跟随大众,跪在人群的最后面,现在距离近了,他彻底看清那位祭司大人的真实面目,着实有令人敬仰的资本。
祭司身着一袭白袍,金色丝带将三千白丝收拢。
蓝紫异瞳似乎蕴藏万千星辰,如同生命之神俯瞰人间,眼里带着对下者的怜悯,同时也冷漠至极,不会给任何一个人例外。
众生无相,在他眼里,只有死人和活人的区别。
他只需要站着,什么也不做,旁人便甘愿奉为神明。
慈悲又淡漠的气场差点让宋玉辞也晃了神儿,他低下头,和怀里两盏圆溜溜的绿灯笼对上视线,心里突然升起一个疑惑。
这般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使,为何会对尘俗里的一具粉红骷髅一见钟情呢?
更何况,他的表情举止,无不流露出看破世俗的平静,怎么可能单因皮相之美就爱上女主,爱到无法自拔,爱到牺牲自已的性命,只为送女主脱离苦海。
荒谬。
着实荒谬。
宋玉辞压下困惑,不管男女主的剧情逻辑如何不通,都与一个配角无关,他只需要走完关键剧情点就好。思忖间,厚重的鼓声在耳边炸响。
第 32 章 山神的宠儿(32)墨绿猫眼
月亮高悬,鼓声骤起。
只见白衣祭司轻轻拂袖,衣袍上烙印的神秘符文荡开涟漪,他一步步走到祭坛面前站定,一抬手,熊熊火焰从祭坛里喷出直冲云霄,纸钱燃烧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火光映照的那张脸无喜无悲,未有一丝波动,不知是不是宋玉辞的错觉,他看见祭司眉心的月牙图案正散发光亮,愈发神圣不可侵犯。以鼓声为乐,以舞蹈为介,一支诡异而神圣的献祭舞缓缓展开。
他动作缓慢庄重,脚步似乎在模仿星体的运行轨迹,手势则像在播种,祈求伟大的山神施下雨露,让干涸的土地恢复生机,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恳请山神大人显灵!”
“恳请山神大人显灵!”
“恳请山神大人显灵!”
一声比一声响亮,一次比一次虔诚,村民们将脑袋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磕在地面,口里呼喊着对山神的虔诚与敬仰。
这是一场与神明对话的舞蹈,神秘威严,令人情不自禁俯首臣服。
黄色的纸钱漫天飞舞,宋玉辞呆呆地看着高台上的祭祀,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一股超脱尘世的力量将他的灵魂从肉体里拽出,带着他,穿越古老的鼓点,穿过飘渺的烟雾,亲眼见证了凡人与神明的对话。
神圣的气息直触灵魂深处,熟悉又陌生。
宋玉辞沉浸在氛围里,小黑猫不知何时站到他肩膀上,脑袋高高扬起,常人看不见的次元,大片大片的信仰之力不间断地没入它的身体,表情沉醉。
原本浅绿色的猫眼此刻彻底变成了墨绿色,深邃而迷人。
宋玉辞看着台上飞舞的白袍,有股诡异的魔力让自已失魂落魄。
等从那诡谲的祭祀舞蹈里回神儿,他惊讶地发现自已身体动弹不得,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他额头起密汗,要是被发现了可就糟了。
好巧不巧,恰在此时,一股薄凉的视线投了过来,双目猝不及防和那双蓝紫异瞳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