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瑾的心皱巴了下, 他的确赢不了。

赢不了就赢不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丢人的

若是一招就被挑下去了,那?的确很丢人。而且,这?还是他先发起的挑战,这?还是他的主场。

隐岚城里天资最好的就是燕瑾和燕瑶,因此, 他完全想不到, 同龄人之间能有筑基大?后期的修为, 哪怕天宁比他大?上几岁,但这?几岁可不能弥补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大?后期的距离。

好在隐岚城的风雪给他了一副冷硬傲骨的同时?, 还给了他一个很硬的嘴, 哪怕他心中慌乱,面色上依旧不显, 抱臂站着那?里, 姿态上堪称是从容不迫, 就连口吻也是淡淡的, 他看向天宁,“原来你?才是剑宗第一。”

他微昂着脑袋,很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那?赢了你?,我就是新的第一了。”

燕瑾在前面梗着脖子?强撑,而城主府的篝火前,燕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酒尊放在了几案上,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很是头疼。

因为燕瑾正在和她拼命传音,吵得她脑袋疼,【借我点修为!】【借我点修为!】【借我点修为!】

【吵什么吵。】燕瑶慢悠悠地用骨刀切肉,【不借,都让你?不要上去犯嫌了。】

燕瑾噎了下,急道,【筑基大?后期,我怎么打,若是我一招就输了,就丢人大?发了。】

燕瑶挑眉,【你?丢人?还有这?种好事?】

她悠哉地叉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你?输了后,记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哭鼻子?,你?哭起来很恶心,我不会安慰你?的。】

双生?子?在修仙界也是难得的机缘,他们有独特的修行方式,大?约是因为骨肉血都出自一处,因此命运相连,同生?共死,在许多古籍与功法中,很多甚至将双生?子?认作一处,认为他们实际是一份真灵的两种体现,本源是相同的,因此比外?人想得还要息息相关,气运,修为,识海,很多地方他们都是共通的。因此,两人修炼的效果远比一人来得好。

就比如燕家双子?之间,他们就能互借修为,且不需要和融派那?样漫长的施法前摇,哪怕相隔百里,只要能感?受到对方,就能借。最重要的是,这?种借,没有损耗,也没有任何副作用,就好比一个人将灵气从一处灵脉运到另一处灵脉一样,轻而易举。若是运用得当,能在关键时?发挥出其不意的作用。

但是,燕瑶不想借。

一来,她也是筑基一层的修为,就算全部借给了燕瑾,他也打不过筑基大?后期的剑宗第一,她懒得费这?么多力气。

二来,总归是燕瑾要挑战的,若是将她的修为借过去给他用,那?他算一人还是两人呢,虽说这?也是他的天赋之一,不全然算作弊,可如果被发现了,也不好看。

当然,以上两点虽然重要,但燕瑶还有一点原因没说,那?就是看燕瑾倒点霉,她心中也爽爽的,这?才是亲姐妹。

同胞姐妹不借,燕瑾面上还在强撑,实际整个人都快碎了,眼见天宁擦了擦嘴巴,拎起剑就像他走来,他不禁紧绷起来。

燕瑾知道,就算打不过,也不能先做好输的准备,这?是比试的大?忌。

可就在他浑身燃起战意,想要唤出长枪时?,那?个一开?始被他挑衅的女修先开?口了。

苏晴拉住了天宁,天宁有些疑惑地看她,苏晴眨了眨眼睛,示意道,“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天宁迷惑地重复了遍,收到了苏晴的明示,她这?次语气就坚定?了些,“没错,我受伤了。”

她唤回雪津剑,面无表情地说,“比不了,伤口疼。”

天宁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但苏晴说得都对,而且如果不比试的话,她可以多吃点元婴妖兽肉,也不算亏。至于那?枚兽丹,苏晴肯定?能赚回来。

燕瑾心中一紧,皱眉道,“你?可是在让我?”

他打不过是一回事,被人让又是另一回事了。可天宁那?张没有波澜的脸,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的任何情绪波动,燕瑾也一样,他根本看不出是真是假。

“真的。”苏晴替天宁回答,“所以只能我代替她出场了,谁让你?一开始就邀请的我呢。”

苏晴想,以强胜弱,总归不太精彩,更?何况燕瑾比她们小上好几岁,也不算完全的公平。

她们这?群人初来乍到,还是卖城主府一个面子?好了。赢是一定?要赢的,但不能让燕瑾输得太惨。如果让天宁让招,她可能会让得天下皆知,所以这?事还是让苏晴来做吧。

她自认为自己是整个宿舍里演技最好的。

苏晴看出了燕瑾的顾虑,这?个年纪最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就怕落不下脸来,她抢先一步开?口道,“我俩比,但是比什么要我来定?。”

她这?话一出,燕瑾反而放松了些,扬声道,“好,你?来定?。”

定下比试项目的人总归多一点优势,同修为者之间的战斗,无论比什么,他都是有必胜的信心的。

……

比什么这?件事其实很有考究,若是比炼体,苏晴就欺负人了,若是比枪法,她又一定?胜不过燕瑾。所以要比就比势均力敌,可以服众的项目。

所以,苏晴想来想去,决定?比掰手?腕,不许用灵气,纯用力量。

燕瑾听到这?个,整个人刚补好就又要裂开?了,这?算什么。但很快他就从周围人的言语中反应过来,这?事不简单。

“比掰手?腕?我听师兄说食堂每学?年中旬都会举行掰手?腕大?赛,赢的人可以免费吃一年的饭菜,你?知道吗?每次获胜的都是体门?人!”

“谁让他们每天都要推一百斤的石头上山下山,赢了一点都不奇怪。”

“据说体门?的山之所以那?么秃,就是因为每天都有上千个体门?人在上面推石头,我师姐说,都推平了好几座山呢。”

燕瑾立刻就判断出,苏晴提出这?一点正说明她很擅长这?个,但他也不差,他的游银长枪足足有一百八十斤重,他每日都要在演武场挥舞整整一千下,更?别提上马杀敌时?,长枪穿透兽身再猛地拔出所需要的巨力了。

比这?个,他有底气。

身边有眼色的亲兵将他那?张几案抬了过来。两人在几案两侧坐下,撸起袖子?,开?始较量。

掰手?腕有掰手?腕的规矩,苏晴和燕瑾两人背部挺直,肩膀放松,肘部竖直,紧贴着桌面,前臂与桌面平行,手?腕竖直,两手?交握。

两人的手?一相握,就察觉出了对方不好对付。原因无他,指节处的那?层剑茧和枪茧说明了一切。

案几前有一个亲兵亲自盯着,随时?判断双方形势。

而她俩的外?圈则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既有剑宗的学?生?,又有燕家军,还有风云会,清风阁等?各方势力的人,看热闹果真是人类的天性,无论修到多少境界都很难和这?股天性抗争。

燕家军就很兴奋,他们不光看,还试图指挥,“再往中间来点,对,这?才在正好。”

“少主手?臂打直啊,等?比试开?始了,你?就先这?样,再那?样,再这?样,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