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在心中胡思乱想。听二?娘子熟悉的语气,这俩人竟然还认识?
也是,仔细算来,二?娘子和?陈老爷都是六十岁上?下的年纪,是一个时候的人,认识也不奇怪。
可一个是城里成天尽享清福的老爷,另一个是乡间?形容疯癫的老妇,这两人怎么想也不应该扯上?关系才?对。
王麻子不敢把话说出来,他只一个劲哼哼地求饶,“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把我放了吧。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肯定不去找陈老爷告状。若是违反此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王麻子心里想,等他骗了这老妇,逃出去后第一个就去找城里的陈老爷告状,非要狠狠教训她一顿不可,才?抵消得了他今天所吃的这顿苦头。
“你?倒是乖觉,”二?娘子出声道,“不过你?也不用?如此惧怕我,毕竟我如果真要了你?的性命,陈强那里,便遮掩不过去了。放心,我有别的法子对付你?,保管能治治你?这无赖的疯病。”
过了好一会儿,上?面没有动静了,也许是二?娘子在专心致志地修理王麻子。
王麻子叫唤的时候吓人,不叫的时候更吓人。
小娥平时就很看不惯王麻子的为人,但现下她和?他是同一种?处境,他俩都算私闯民宅者,王麻子的下场很有可能也是她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胆子再大也不由面色发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传言害人,二?娘子和?传言中的一点?边都不搭,她不光不疯还能说话,而且还是个出手狠绝,有独门绝技,连一个成年男子都能轻松撂倒的老太太啊。
苏晴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冷静,小娥的手心里都紧张地溢出了许多汗水。
有她在一旁,小娥多少能轻松点?,她轻轻吐了吐气,勉强哄自己?平静下来,毕竟再怎么说二?娘子还没发现她们呢,只要没发现她们说不定就有机会能够逃脱。
她想的是很好,也很有道理,只是事情的发展不如她所愿。
屋中唯一的一把破旧椅子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声响,仿佛是有重物倾倒在上?面,准确的来说,是有个人倚靠在了上?面。
二?娘子的声音悠悠地传来,这是老人家的声音,但却一点?都不慈爱,沧桑中反而带着一丝冷酷。
她说,“地底下的小老鼠们还不出来见见光吗?难道还需要我特地做法来请吗?”
第4章 龙船秘境23陈府 虽然小娥被吓得……
虽然?小娥被吓得面无人色, 但老实说,苏晴倒是一点不意外她们会暴露。
从枯木上?的灵力痕迹来看,这二娘子?明显是个修士,虽然?不知道她用灵力催使灵力萌发是为?了什么?, 但以她的能力, 发现?地窖中躲着?个紧张得呼气的小孩子?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除了这个原因外, 苏晴也怀疑被二娘子?发现?是这个事件的必经阶段, 她们得见一见二娘子?,才能知道后?续的事件。
二娘子?说完话后?,上?方便没有?声音了,她也不催她们,而是一副好整以暇等着?她们自投罗网的样子?。
小娥使劲抹了抹脸,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她黑亮的眼睛闪了闪, 示意苏晴:我一人上?去就行, 你在这里看情况。
苏晴看着?她执拗的眼睛, 微微点点头。
小娥这才垂头丧气地,手脚并用地向上?面爬去。她想, 二娘子?和她再怎么?说, 好歹是一个村的吧,总不会把她打个半死。
等她上?去后?, 苏晴也悄悄跟着?上?去了, 她要见见二娘子?的样子?。
此时, 小娥正?低头站在二娘子?面前, 大声道,“对不起?,是我的不好, 我不该没经过你允许进?你的屋子?。”
眼见苏晴又跟着?她上?来了,小娥紧张地看了她一眼,抿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哄她陪我来的,锁是我开的,地窖的门也是我发现?的,你要打要骂都对着?我一个人来。”
苏晴也跟着?道歉,她余光扫过旁边的老妇人,心中不由?紧了一下。原先?,她对二娘子?的所有?印象都源于小娥那?句疯了哑了的老妇人,可等她在下面听到二娘子?和王麻子?的交锋后?,她早就更新了对她的印象。
这应当是隐忍却锋利的人,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刀一般。旁人只能看见生?锈朽透的刀鞘,却看不见藏在刀鞘里的点点锋芒。
事实上?,二娘子?和她想得几乎无差。但在那?点锋芒面前,她的躯壳实在太腐朽了些。
看她的骨龄,她应当是只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但她苍老得却像七八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而蓬乱,像一捧漂浮的烟灰,透出一种燃烧殆尽的气息。
她的身躯就像井下风干的那?株枯木,裹在一件脏污的,甚至看不清颜色的袍子?里。破烂的袖口下她的双手瘦削而粗糙,指甲长得凌乱,仿佛很久没有?修剪过一样。仿佛真印证出传音里那?副疯了傻了的样子?。
这就是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人。但倘若对上?她的眼睛,就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她虽是一副老朽的身体,却有?一双燃烧的眼睛。
这双眼睛自然?也不年轻,眼角的沟壑,浑浊发沉的眼珠无不显示出主?人的苍老。但透过那?层浅薄的苍老,她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精光。
最重要的是,苏晴已经从二娘子?周围的灵压判断出她是练气二层的修为?。
看来这岛上?真有?修仙者的存在。
但修仙者能将自己弄成疯了哑了的境地,想必其中一定是有?隐情。
“你是木匠家的女儿。”二娘子?的声音又粗又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了一遍,她眯起?眼睛,灰色的眼珠子?极为?冰冷地看向面前的小女孩,“你不去做那?只小船,又是听了谁的主?意,来我这里找乐子?,还找到了我的地窖里了呢?”
二娘子?本就形容疯癫,此时却偏偏冷着?一张脸,这对比显得她越发可怕了。且王麻子?正?不知死活地躺在远处,面容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青色。
小娥被吓得噎住了,“我……我就是,没人让我来,我自己来的。”
苏晴想,对方身上?气息并不妖邪,不是修行外门邪道的魔修,应当能谈一谈。
“二娘子?。”苏晴上?前道,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将事情讲述得很清楚,“因为?花神祭在即,小娥的姐姐被选上?了花神,她正?在做一艘小舟送她姐姐去花神那?里修行,只可惜木材不够,才想到您这里借点木头来。”
苏晴讲了些事情经过,还有?小娥怎么?发现?的地窖以及王麻子?的事情。二娘子?听着?,未置可否,但苏晴却觉得她从听到花神祭这个词后?,情绪就产生?了些微的变化。
谨慎起?见,她一早就用敛息决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二娘子?的修为?在她之下,她并没有?发现?苏晴的异常。
她的手指敲打在木椅把手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沉闷敲击声,她在思考。二娘子?让苏晴去院子?里将那?把大锁取过来,重新锁好后?,让小娥再开一遍。
小娥已经过了当初害怕的那?股劲,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从头发丝中取出铁丝,如法炮制地又演示了一遍当初开锁的流程。
果然?,那把大锁在小娥手上就如小孩子?的玩具一般,任她轻松随意地把玩。她手指飞快地颤动,几个呼吸间就将大锁彻底分解开了。
此举无疑加深了小娥只一眼就发现?地窖所在的说服力。其实若是二娘子能亲眼见上?小娥做的那?只独木舟,就一定会确定这个莽撞冲动,嗓子?粗哑的女孩身上的确潜伏着巨大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