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意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突然很想同意跟隋应辰的妈妈见一面,求她管管孩子、救救老师吧……

这天是周末,隋应辰罕见地没有去柏意家,因为闻扬来了。

两人约在赛车场见面,跑完了三圈,在赛道旁休息。

他俩从小都是卡丁车俱乐部的会员,早早拿到A级驾照,在国内外都跑过不少拉力赛。隋应辰上了高中才搁置了这门爱好。而闻扬在贵族高中读书,对学习成绩没有什么执念,现在也照玩不误。

“你输了。”闻扬懒洋洋地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捡了一根叼在嘴边,点燃。

“嗯,手有些生。”

隋应辰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接着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柏意的消息。

他都消失了一上午加一下午,她也不问问自己去哪儿了吗?难道每次都要他主动联系她吗?

隋应辰有些沮丧。

闻扬惊讶地说:“你现在都这么不计较输赢了?”

隋应辰冷冷地乜了他一眼,“你给老子滚远点抽烟,别熏在我身上,我女朋友会问。”

闻扬笑了笑,又猛吸两口然后碾灭了烟,问:“她好看吗?”

“废话,你觉得我眼光能差吗?”

隋应辰终于提起聊天的兴致,刚想跟朋友吹捧一下柏意的外貌,又怕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将来闻扬真见了她反而会有落差,就改口说:“当然了,她内在美更多一点。”

他对柏意纯粹是名为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见到她第一眼就怔住了,哪里晓得什么内在美,直到现在才一点点了解她古板笨拙、认真胆小,是个稍微一逗就会脸红成番茄的可爱笨蛋。

像是一只不问外物、专心囤积松子的勤劳小松鼠,就算有坏人把她的松子都抢走了,她也不会挠人,只会坐地上爆哭一会儿,接着擦擦眼泪,再一粒一粒地重新捡起松子。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不禁浮起一丝微笑,让旁边围观的闻扬感到大为震撼。

隋应辰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柏意的电话。

他依旧是联系的那个。

没办法,谁叫自己更喜欢她一点呢。

0023 青瓜之味

隋应辰打车去柏意家时,刚好在马路上看到了她。

她慢悠悠地蹬着老式自行车,自称车前筐里塞了几把菜,看样子是准备回家做饭。柔软细碎的长发拂在耳畔,夕阳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边,看起来很像是老电影里常见的,娴静又正派的大学女生。

隋应辰叫司机放慢车速,按下车窗,静静盯了一会儿,方才叫停下车。

“咦,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感觉我刚刚才挂你的电话。”柏意看到他从她身后走来,脸上挂着明粲晃眼的笑。

她又说:“我正好准备做晚饭,你要一起吃吗?”

“当然!我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好期待!”

看到男生雀跃的神情,柏意推了推眼镜:“可能不是很好吃……诶,你要干什么?”

她感觉身后蓦地一沉,男生竟大剌剌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手环住她的腰,还大言不惭地问:“你怎么不蹬了呢?”

“因为你很重啊!”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接着听他说:“拜托,你是老师,当然要照顾学生。”

“哪有你这么坏的学生……”

到出租屋后,柏意钻进厨房,隋应辰探头望了望,见那狭小的空间决计再没有供自己落脚的地儿,只好拿了吸尘器,在她客厅、卧室开始搞大扫除。

不久后清扫完毕,又便抻着脖子问:“你那个前男友,来过你这个房子吗?”

柏意当时开油烟机炒着菜,没来得及细想就说:“来过几次吧。”

隋应辰冷哼一声,转身又拎了拖把出来,开始认真地拖地。

他要把想象中那男人的气味通通扫净,自己怎么说都来了这么多次,他才是这个家的二号主人。

柏意端着饭菜出来,喊隋应辰放下拖把吃饭。

她在上班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生,上班后也都是以外卖为生,做饭水平相当稀松平常。

今天突发奇想买了菜,没想到隋应辰又来了。她心里紧张,本来只有三成的做饭功力,更是只发挥到一成。

一桌子菜外表就先是十分惨不忍睹,糊的糊,焦的焦。她夹了一口放进嘴里,仔细品尝,眉头越锁越深就像你试图从一个烂人身上寻找优点,最后发现烂人果然一无是处……

隋应辰却好像是这烂人的亲戚,相处起来一点都没芥蒂,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碗里夹菜,面色镇定坦荡,还不住地点头:“这个炒青瓜真不错!”

“这是炒葫芦瓜啦……”

“哦,我口误了。”

看得柏意大为震撼。她不禁心想这大少爷是小时候得了病,味蕾有损伤?还是从小被家里的恶厨师折磨大的……

最后看到桌上大半的菜见底,她实在忍不住了,用探寻的目光望过去,“难道你觉得真的好吃吗?”

“嗯,真的好吃。”隋应辰抬头对上她迷惑的眼神,用手背遮着嘴,不禁笑了两下,肩膀轻轻颤动,“好吃是好吃,不过下次想做饭,我可以帮你。”

吃完饭,他又重新捡起拖把,继续大扫除。

柏意拦也拦不住,心想自己真是罪大恶极,不光跟学生上了床,还奴役他给自己搞卫生。

她想起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提到他时,用到的那些夸张惊艳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