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爱的频率也大大减少了,半个月也不会做一次,很多时候覃显送了饭看着陆时吃完,就会直接带着早上的脏碗一起离开。
“我不出去。”
陆时推开阳台上的玻璃推拉门,手指指向靠近门槛的泥土:“就在这里撒点种子,买些好活的回来,总能开花的。”
“为什么非要种花?”覃显烦躁地皱起眉,手指又不自觉地捏住眉心,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陆时在这里,他应该会点一根烟。
“我每天除了看书没有别的事情干,很无聊。”
覃显很久没有带新书回来了,床头那几本书,被他翻来覆去,都要烂了。
覃显怔了怔,看着那几本卷翘了书页的杂志,似乎才意识到这段时间对陆时的疏忽。
“过来吃饭吧,你想要什么种子?”
他娴熟地坐在了床边的座椅,挺直的脊背终于弯曲了下去,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
“长寿花吧,它在秋冬会开。”
陆时缓步走过来坐在了床沿,一边吃饭一边解释:“现在种下的话,冬天就开花了,能一直开到明年盛春。”
他们平和地坐在一起,仿佛是生活多年的朋友,或是细水长流的夫妻,没有争吵,也没什么情绪上很大的波动,只是安静的、平淡地交流商量。
“好。”覃显点点头,倚在那里等着陆时吃完饭,他的手臂交合着落在大腿间,呈现完全放松的姿态。
等到陆时吃完,覃显的眼睛已经合上,呼吸变得平缓绵长,碗底落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他才警觉地突然睁开眼睛。
临走的时候,覃显收拾好碗筷,突然抬起头长久地凝视着陆时,黑曜石般的眼眸因为疲惫,光泽变得钝化。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沉闷:“亲我一下吧,像以前那样,明天我就给你带种子。”
陆时盯着覃显,有些愣神。
他的目光在覃显充满困倦的脸上掠过,无奈地开口:“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已经不记得问过覃显多少次何必了。
覃显沉默地眨了下眼,呼吸轻微的起伏过,他只是缓慢地把手抬起来,这一次陆时没有躲开。
他看着覃显手背上那颗圆润的钢钉,眼睛眨动了下,钢珠反射的柔和灯光就映进了他的眼眸,泛着一道银白色的轨迹,轻轻贴合在他的嘴唇上,有一点凉。
“就这样吧,我明天再来。”
覃显很快就收回手,端着碗筷离开了,他的背微微驼着,拖鞋趿拉在地面上,随着他缓慢的脚步啪嗒啪嗒地回响,看起来有些孤寂。
在他坐过的地方,落着一个有些旧的钱夹,陆时伸手捡了起来。
里面有一张和钱夹一样不太新的照片,陆时盯着那张照片上的脸,呼吸急促了一瞬,又沉了下去,合上了钱夹。
第二天覃显如约带着花苗来,花苗已经有了二十多厘米高,茂盛地生长满了枝叶。
“花苗更好吧,卖给我的人说过几天就能开花了。”
覃显推开阳台门,天色已经黑透,从他身后的房间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光,映在他颀长的身影上。
陆时跟在他身后,蹲在地上拿着小铁锹在泥土里挖出深而窄的坑。
“你最近看起来很累。”
陆时将花苗带着原来的泥土一起直立着插进坑里,再将挖出来的土壤覆盖在上面,按压紧实。
覃显沉默地站在陆时身边看着,他们不再做爱,陆时也已经没有戴假发了,穿着宽松的体 棢 站 : ? ? ? . ? ?? ? ? . ? ? ? 恤和休闲裤,他望着陆时晃动的发丝发愣:“工作上的事。”
陆时没说话,继续挖新的坑,纤长的手指沾满了泥土,从空隙间透出白皙的皮肤。
“一直是你在问我,你有新的对象了吗?”
“有没有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覃显的声音很淡漠,像是抬头能看见的那半弯浅色的月亮,遥远又空灵。
陆时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直视着覃显平静地开口:“你不是已经厌倦了吗?”
覃显有很长时间没有碰过他了,也不再要求他换上露肤的色情女装,他们见面的时间变得短暂,交流的时候也少得可怜,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大概是这个月的头一次。
“...”覃显没有解释,他的头发长了很多,有些邋遢地遮盖住眼睛,胡子好像有很几天没有刮,粗粝的胡茬生长在嘴周,看起来像个接近四十岁的大叔。
“花开的时候就放我走吧。”
陆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覃显,覃显的脸融进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他把裤兜里那个昨天捡到的钱夹递还给了覃显,覃显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接下了,陆时没有问他那张照片里的陌生年轻女人是谁,他也没有主动解释。
照片的背面是潦草的铅笔字,写了两个字“吾妻”。
陆时知道,覃显那么谨慎的人,钱夹一定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不想纠结这照片的真假,也不想思考覃显留下它的意义,只是望着覃显周身泛着微光的灰黑轮廓:“除了做爱我什么也不能给你,现在你不需要了,就放我走吧。”
“家教你也帮我拒绝了,工作...这么长时间,也一定被辞退了,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有牵连,你也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好吗?”
别自我折磨了,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好好走你浩荡的坦途,别被怨和恨挡了前路。
我们都别回头了。
“陆时,别惹我生气。”
覃显看着他倒映着屋内光影的澄澈眼睛,沉默了半晌,很缓慢地开口,语气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