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萧凌面色铁青,章丘影心中暗笑,暗自思量:周宴宴小小年纪,便已光芒四射,待她亭亭玉立,只怕更是风波不断,萧凌这坛老醋,怕是要越酿越酸了。
门外流水宴席热闹非凡,转眼间已是第三轮开席,第三轮宴席专为女眷稚童而设。周宴宴忙碌至此刻,身心疲惫至极。
回到房间后,稍作休整,换上新裳,周宴宴便前往正厅。
刚跨过门槛,便被萧凌悄然拽到一旁隐蔽角落,那里被鞋柜巧妙遮掩,外界难以窥视分毫。
“咋啦?”周宴宴一脸不解,轻声询问。
萧凌将周宴宴轻推至墙角,近乎耳语,语气中夹杂着丝丝醋意,“你那位姑姑家的男人,心思可不在正道上,对你的婚事虎视眈眈,你可不能轻易应允,听见了么?”
周宴宴闻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就为这芝麻绿豆大的事,你就把我拽到这角落来了?”
萧凌面上掠过一抹不自然,内心却忧虑重重,生怕宴宴的家人被那亲戚的糖衣炮弹所动,毕竟他们打着亲缘的幌子的。
片刻的静默后,随即周宴宴挣脱了他的手,身形一闪,已从他的臂弯间溜走,留下一句话:“这些琐事我可没空理会,我得去招呼客人了。”
随后,她迈向客厅。
周宴宴甫一现身,章丘影便戏谑地眼神掠过她身后,打趣道:“哟,宴宴大驾光临,刚才恍惚间似乎看见少将军把你拉去开小灶了?”
周宴宴面不改色,淡然回应:“你定是看花了眼,我不过是刚从厨房的忙碌中解脱,今日忙得脚不沾地。”
言罢,她毫不客气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恰与萧凌和章丘影同席。
她执起筷子,还不忘向其他桌的宾客热情招呼:“大家尽情享用,别拘束啊。”
林向鄞见周宴宴这般老练,不禁摇头轻笑,心中暗道,这丫头还真是全无女儿家的羞涩和温婉。
“宴宴,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听说这些菜谱全出自你手?”黄盈玥的语气中满是钦佩。
“哈哈,过奖了,这背后可少不了我们店里大厨们的鼎力相助,才能让每道菜都能完美呈现。”周宴宴边吃边笑,谦逊中带着几分得意。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羡慕了,我可是一点厨艺都不沾边。”黄盈玥坦言,她自幼便与厨房无缘,未曾涉足其间。
周宴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可真是遗憾,因为学会烹饪,就像掌握了别人的胃。想象着未来能为心爱的人亲手烹饪,看他吃得心满意足,或是听到他一句由衷的赞美,那也是极好的。”
“此言非虚?”黄盈玥心中似被轻轻触动,某个熟悉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此时,萧凌适时出现,他步伐稳健地步入席,自然走到周宴宴身侧坐下。注意到周宴宴对海鲜的偏爱,他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亲自动手为她剥去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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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迁宴结束后,宾客们渐次散去,周宴宴一一送别,而她的伙计们则默契地开始整理宴席后的凌乱。
饭桌上,太多剩菜都吃不完,周宴宴将剩余的菜让邻里们可以打包回去吃。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荤腥,即便是残羹剩饭,也未遭丝毫嫌弃,反倒个个都是笑眯眯的抢着打包带走。
夜幕低垂,院落归于宁静,屋内一切复归原位。
周宴宴静坐客厅,翻阅着账簿,细数着今日宴席的收获。每位宾客的礼金,尤其是萧凌、章丘影、黄盈玥与林向鄞等人给的数额最大。
“就在刚刚我看到了陈伟一家,宴宴,你有没有留意他们这次的礼金是多少?”
李氏一边擦拭着地板,一边轻声询问。
提及陈伟,不禁让人回想起那因一时冲动而结下的梁子,李氏搁下狠话,两家永不相见,而今他们竟也现身宴席,真是挺意外的。
尽管心中有芥蒂,但在这喜庆的日子,也只能将过往云烟暂且搁置,以礼相待。
周宴宴把账目翻到陈伟随的礼金,定眼一看:“给五十铜板。”
“哎呀,这份量可不轻啊。”李氏刚完成清扫,直了腰板。
“或许是他们见乡亲们因在咱家做工而日子渐好,心生羡慕,想借这机会套近乎吧。”周宴宴边翻阅礼金簿边淡然说道。
“要不是他那蛮横的婆娘下手狠辣打你,我也不会这样决绝。”李氏忆起宴宴脸颊红肿的那一幕,心中仍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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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喝了口茶:“乡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用计较了吧。”
李氏也释怀了:“嗯,爹说的对,他们都诚心道歉了,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往后日子,咱们还是照常往来,和睦共处。”
周老爷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周宴宴已将厚重的礼单细细审阅完毕,合上账本,目光投向周老爷子和周父,提出新的打算:“乔迁宴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春耕的筹备工作。家中田地多,需增人手,还有将荒地全部播种豆苗。这事,我想交由爹全权负责,您看可行?”
周父随即应和:“你若觉得可行,那便试试,只是单凭人力恐难保进度,或许该往市集上的牲畜交易处看看,添置几头健牛助农耕?”
“当然,咱们得在后山的那片开阔地带围个栅栏,专为家禽养殖用。那么,我明日就不去店里了,改陪爹您去牲口市场转转。祖父,您早年可有过照看耕牛的经验吗?”周宴宴的目光转向了周老爷子。
“嗯,些许经验还是有的。我这把老骨头,在家闲着也是无趣,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周老爷子爽快地答应了。
“再者,待那工厂落成,父亲您的木工活计可就要忙碌起来了。近日里,好几户人家都预约了日子,打算来选定家具的款式呢。父亲,您就顺道去木材仓库转转,精心挑选些上乘的木材,提前备下,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随时准备开工。”周父微微蹙眉,思索着,“只是这木材的选择,得讲究。寻常人家或可用一般材质,但那些讲究的人家,非得用上乘木材打造家具,才能显出那份尊贵。”
“那就等他们前来商讨款式时,我们再细致询问他们的偏好与需求吧,”周宴宴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便起身欲回房睡觉了,“我真的感到疲惫了,得先歇息了。祖父、爹娘,你们也早点睡吧,别太过操劳,身体要紧。”
“快些去吧,宴宴,今日辛苦你了。”李氏满眼疼惜地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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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淑兰的家里,今日周淑兰没有去参加乔迁宴。自家男人和侄儿打包了许多菜回来了,杨石头对周宴宴的新宅宏伟壮观表示很向往,让在一旁的周淑兰不禁轻轻撇嘴。
“光有向往,又能换得几分真情?只怕在人家心里,咱们还隔着一层呢。”她边轻哄着怀中的小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