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宴轻轻嘟囔,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我都这副模样了,你们还忍心责备我吗?”

呃……

萧凌一时语塞,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言辞竟有如此分量。

此时,林向鄞眉头紧锁,他轻叹一声,揉了揉额角:“我还是先去看看学子们吧。”

言罢,便离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中,只余下萧凌与周宴宴两人。

“听说你一入学堂便大放异彩,文采飞扬?”萧凌这话是从萧樟寒那里听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丫头真不一样。

周宴宴倒也不谦虚道:“确实呢,大哥哥,我们已是见过三次面了,我却连您的尊名都未曾知晓,真是失礼了。”

萧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悠然自得地为自己斟满一盏茶,“确实失礼,我救过你,你好像从未跟我说声谢谢,再者,你与我那弟弟是同窗,你竟也未曾从他口中探听我的名讳?”

周宴宴闻言,脸颊微红,略显窘迫,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疏忽了这份细心,“哎呀,大哥哥,实不相瞒,我确实忽视了,真是惭愧。谢谢你救过我。”

“无妨,我名萧凌,简单二字,好记。”萧凌温和地回应,随即体贴地为她递上一杯清水,以润其喉。

“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青山书院,”萧凌继续说道,“本是应家母之命,前来接弟弟回府,未曾想恰逢你身体不适,也算是有缘,便来看看你。”

周宴宴:“大哥哥有心了,其实今天下雨,我恐先生责备我无故缺课,便硬着头皮前来,却不料自己先倒下了,还连累林先生放下手头要务,悉心照料我大半日,心中实在不安。”

萧凌望着她那双因病痛而更显红润的眼眸,不禁轻声建议:“你既已积累不少银两,何不添置一辆马车,日后出行,也免得受这风雨之苦。”

??第52章

“别只把马当作代步工具,忽视了它无法耕作的局限,还不如买一头牛,既能耕作又能载物,岂不更实用?”周宴宴道。

“但你可曾设想,那牛车一入青山书院,你就不会觉得很突出?”萧凌摇头轻笑。

周宴宴不禁瞪了他一眼,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那画面确实太过滑稽,只怕会让自己农户出身的身份更显突兀,成为笑柄。

想象着自己驾牛车入学的情景,青山书院的同窗们无不瞠目结舌,周宴宴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

见周宴宴展颜,萧凌眉梢微扬:“放学在即,我顺道送你回家如何?”

“这...怎好劳烦...”周宴宴推辞,未料萧凌竟如此回应:“就当作是对你协助我管教弟弟的一点小小谢意吧。”

嗯?周宴宴侧首,眼中满是不解地望着他,“啥?”

萧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萧樟寒自幼身份显赫,受尽宠爱,内心难免滋生自负。加之他在青山书院名列前茅,更是自视甚高,此次你能让他栽跟头,实属难得。”

“这么说,你是想让我时不时给他点‘惊喜’,让他体验一番世事艰辛,人间并非尽如他意?”周宴宴挑眉反问。

萧凌颔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正是此意。若你有此能耐,不妨在日常中多给他些挑战,让他明白山外青山,楼外楼,人外更有高人行。”

“包在我身上!”周宴宴爽快应承,“对付这样的骄纵少年,我可是游刃有余。”

她那份自信与光芒让萧凌不禁哑然失笑,随即起身,“那么,就让我护送你归家吧。”

“如此,便多谢萧大哥哥了。”周宴宴感激之余,又吸了吸鼻子,边掀开林向鄞的外衣准备穿鞋,边意识到自己仍身着林向鄞的衣裳,不禁面露尴尬,“哎呀,这…我的衣物尚未晾干,现在还穿着林先生的衣服呢。”

萧凌的目光落在窗前晾衣架上那不属于女子的衣物上,眉头不禁轻蹙:“你且稍候,我这就去为你找新衣。”

“嗯?……”周宴宴正欲言语,却见萧凌已上下审视起自己的身形,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衣物,令她脸颊微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尴尬。

待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周宴宴方缓缓躺下,嘴角边不自觉地上扬,一抹淡笑悄然绽放。

约莫半刻,雨丝依旧绵绵不绝,天空未露放晴之意,反添了几分凉爽。萧凌回来,手中提着一件淡紫色的裙裳,质地轻柔而略显厚实,款式与周宴宴今日所着相仿,却多了几分柔美。

他将衣物轻轻递上,随即退至门外静候。

周宴宴穿好衣襟,推开房门:“真是多谢了,这衣裳很合身,回去后我再给你银子。”

萧凌闻声侧目,一袭紧身黑衣勾勒出他英挺的身姿,此刻,周宴宴方惊觉,自己竟只及他胸前,显得格外娇小。

“此衣赠予你,无需言谢,更无需银两。”萧凌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淡紫色的衣裳映衬得她更加可人,心中暗道自己的眼光果然独到。

“这样啊,那以后我请你吃好吃的吃食。”周宴宴迅速将长发束成马尾:“我先去向林先生说一声,劳烦等我一下哈。”

“无碍。”萧凌望着她提起裙摆,沿着曲径长廊轻快奔跑的背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走近荣景堂,周宴宴轻叩门扉,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林向鄞眉头微蹙。

“身体可有好转?”林向鄞的目光在她身上看了看,惊异于她已换新装的模样。

“是有些好转,但仍觉不适。林先生,我今日能不能早些回去?”周宴宴轻声询问。

林向鄞神色淡然:“既如此,你便先行离开吧。若明日仍感不适,便再休息一日。”

“多谢林先生体谅……”周宴宴躬身致谢,眼中闪烁着感激,“也谢谢林先生今日的照拂,林先生请自便,我走了。”

“外头雨势未停,待雨停再回吧。”林向鄞望向窗外细雨。

“我省的,有少将军送我,没事的。林先生再见。”周宴宴笑语盈盈,挥手告别后,匆匆向萧凌所在之处奔去。

萧凌手持一柄油纸伞,笑容温暖:“马车已备好,门外等候,我们走吧。”

“嗯。”周宴宴紧随其后,步入雨中,萧凌轻展伞面,伞下大半都偏向了周宴宴,生怕她再受风雨淋湿。

荣景堂内,窗棂半掩,林向鄞目光所及,恰好看到周宴宴与萧凌并肩执伞离去的背影。萧凌举止间流露出的温文尔雅,让他眼神微敛,片刻后方才缓缓移开了视线。

待他们进入马车内,周宴宴替萧凌拂去衣襟上残留的雨珠,轻声歉意:“真是过意不去,连累你也沾了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