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宴的心泛起了层层涟漪,“但你的仕途...,你是知道的,我是没办法跟着你留在繁华的大启京,同样,我也不能强求你割舍家族与前程,跟我远走。就算你心中对我的情意未减,我的良知却不容我如此自私地要求。”
萧凌轻叹一声,缓缓道:“宴宴,我已向圣上请命,赴北疆边疆镇守,今朝早会之上,圣恩浩荡,授我二品镇边将军之职。我的仕途你无需忧虑,至于萧家族……”
他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我父亲向来重名利,父子情意自我母亲离世后便逐渐淡漠,加之有萧樟寒在旁,此番我主动请缨边疆,他竟怒不可遏,将我逐出族谱。若连你也弃我而去,这世间,我真不知何处可称为家了。”
周宴宴闻言,满目惊愕,难以置信他刚获晋升,便毅然选择了一条可能断送未来无限可能的道路,成为了一名可能终身止步于二品的武将。她深知,他本是那样出类拔萃,未来的天空本应更加广阔无垠。
这一切的牺牲,仅仅是为了她。周宴宴的眼眶湿润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轻声细语,带着无尽的心疼与不舍:“你怎地这样傻……”
“这瞬间,正是我心中长久以来的愿景得以实现的时刻。“萧凌温柔地包裹住周宴宴的手,“宴宴,既然你的心已明了我的情意,那么,那句让我回去大启京的话,能否不再提了?“
他对此话之在意,深如烙印,每一次回想,都如同心尖被细针轻刺,隐隐作痛。
面对萧凌如此深情与牺牲,周宴宴心中五味杂陈,所有忧虑皆已烟消云散。他为她毅然决然地与家族划清界限,甚至甘愿远赴边疆,担起将军的重任。此情此景,自己怎忍心再跟萧凌说分离呢?
“抱歉,我愿收回那句话。“周宴宴轻声致歉,心中满是懊悔,深知自己当初的话语定是深深刺痛了他。
萧凌心中悬石落地,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笑意,眼眸深处满是对她的深情凝视,“陛下已恩准我年后启程,你可曾想过何时重返岳峰镇?”
周宴宴略一沉吟,回答道:“原本,我们是为伴范敬赴试而来,打算待科举尘埃落定再归家。”
“无碍,我便先行一步,于岳峰镇静候佳人。”萧凌的话语中充满了理解与宽容。
毕竟,初至边疆,公务缠身,新环境的种种琐事定需他一一应对。
然而,周宴宴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我愿与你同行,范敬已非稚子,无需我时时挂怀。”
她再也无法忍受与他天各一方的日子。
周宴宴用力地握住萧凌的手掌,那一刻,所有的误会都烟消云散,她内心的爱意汹涌澎湃,再也无法抑制。
萧凌感受到她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充满了甜蜜。他微笑着,温柔地提醒:“面快凉了,我们赶紧趁热吃吧。”
周宴宴松开他的手,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品尝那碗面。
萧凌一边目光注视着她,一边也低头吃起了面。他吃得很快,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伴随着呼啦呼啦的嗦粉声,吃相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与优雅,完全是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
??第155章
望着周宴宴因自己的用餐模样而陷入沉思,似乎被这份不拘小节的吃相所触动,萧凌轻笑解释:“习惯了,这些年东奔西走,剿灭匪患,时常是饭菜未凉,战斗已起,故而养成了速战速决的用餐习惯。”
周宴宴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惜,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抚过萧凌脸颊上那道岁月的痕迹,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寒冰,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让萧凌的心,久久不能平息。
萧凌驻足原地,任由她的指尖轻轻触碰。
“哈哈,要是你没有地方去了,那么你就跟我回家吧,我在这里买了一所宅邸。”周宴宴提议道。
“好,我听你的安排。”萧凌微笑着点头,随即见周宴宴收回手,迅速地将碗中的面条一扫而空,脸上似乎还流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
周宴宴见状,便将自己的面碗轻轻推向萧凌,“我并不饿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我这一碗也吃了吧。”
萧凌接过面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又怎会嫌弃呢?若非此情此景有所不便,自己真想将周宴宴紧紧拥入怀中,倾诉这些年对她的深深思念。
自己确实是饥肠辘辘,不顾夜色匆匆返程,途中仅以少许粗食充饥,到家门未及小憩便直奔皇宫。早朝结束后,他又刻不容缓地离开萧府,心急如焚地前来寻找周宴宴。细算下来,他已足足三日两夜未曾安寝,更未曾享用过一顿安稳的饭菜。
面毕,萧凌留下银两,紧握周宴宴的小手,二人离开面馆,他再次将周宴宴抱起,置于马背之上。
此刻,他不再克制内心的情感,而是紧紧地环抱着周宴宴的纤腰,侧颜轻贴在周宴宴细腻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缠绵。
嗅着那熟悉而清新的气息,萧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真好,你依然属于我。”
言语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周宴宴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脸颊,却也什么也没有说,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她始终在。
“宴宴,我好累,为了能尽早见到你,我日夜兼程,连续奔跑了三天两夜。”萧凌轻声叹息,尽管身心俱疲,但他依然稳稳地驾驭着马匹,朝着陶然居的方向缓缓行进。
周宴宴的眼眸中闪烁着深深的感动,“回去后,你就安心地睡一觉吧,我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直到你醒来。”
萧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道:“我身上还有些伤口没有处理,你能不能帮我上点药呢?”
闻此,周宴宴的眼眶不禁泛起了红晕,泪光闪烁,满是心疼与责备,“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呢?身上有伤还坚持连夜行走,要是你身体有个好歹……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啊?”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萧凌郁郁寡欢地回答道:“我怕你一旦离开,我就等不到伤口愈合的那一刻了。”
“真是个笨蛋……”周宴宴带着一丝哽咽,轻声埋怨道。
见到周宴宴眼中的泪光,萧凌顿时焦急万分,连忙柔声劝慰:“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嘛?再说了,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伤小痛的,根本不足为虑。”
周宴宴狠狠地瞪了萧凌一眼:“你还有脸说,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萧凌见周宴宴瞪着自己,心中却莫名地欢喜,她这般为自己着急上火的模样,让他心头一暖。他连忙赔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错,总行了吧?”
“别磨蹭了,赶紧回去包扎伤口。”周宴宴催促道。
*
当林向鄞见周宴宴和萧凌二人共同走进陶然居的那一刻,他温润如水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意识到自己终究只能默默守望,无法触及那份挚爱了。
林向鄞望着周宴宴和萧凌紧紧相扣的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真好,欢迎你们回来了,真心祝贺你们,终成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没有丝毫哀伤或失落的痕迹。
那个曾经青涩的少年,如今已蜕变成为能够独当一面、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林向鄞从萧凌坚毅的面容中,读出了岁月留下的深深烙印,那份年少轻狂早已被时光打磨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担当。
如此甚佳,沉稳内敛,足以守护周宴宴一生安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