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元武帝厉喝出声,目光赤红散乱,面容更是在一瞬间苍冷无色,“把这个和尚带下去,严加审问,当年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务必给朕神问清楚。”
元武帝说完,转头朝着身侧的沈清绾看了一眼,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沈清绾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
元武帝要审问的是当年的事情,而不是柔嫔在她生辰宴时,把这个人带入宫中,到底有何目的。
他还真是一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全然不顾别人死活的人。
“不好了。”
随着吴吉祥的一声尖叫,两名侍卫架着的那个僧人,鲜红的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他两眼一翻,断了气息。
死了?
沈清绾嚯得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吴吉祥伸手摸了一下他唇角溢出来的血,神色惊慌的转头冲着沈清绾说道,“是,中毒。”
中毒?
“传太医!”
沈清绾当机立断。
这个和尚明显有备而来,口口声声说着,出家人不问红尘之事,倒是不远万里进宫,摆明了就是跟柔嫔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便宜了柔嫔!
早就知道这个柔嫔不安分,还只是以为她一心想要为四阿哥谋划,却不想,她心里惦记的竟然是后位。
她还真是小看了柔嫔的野心!
“母后。”沈清绾满脸委屈的凑到了太后的面前,“若是这个和尚说的都是真的,母后一定不会再喜欢儿媳了吧。”
沈清绾硬是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看着憔悴又伤心。
太后心里怎么想的,沈清绾不清楚,可她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太后真的摔了脸色,岂不是显得她浅薄。
不管当年的事情是真是假,元武帝已经是皇上,她稳居太后之位,作为皇后,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废后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废后可不是简单的休妻,这可关乎前朝的安宁和稳定,朝臣也不会允许因为这样的事情,同意元武帝休妻,元武帝也不会。
他怎么可能让荒唐两个字,记入史册。
所以沈清绾此时,只要示弱,便可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但是想要陷害她的柔嫔,她绝对不会放过。
“皇后说的什么话,什么祥云驭凤,祥云驭风的,哀家从未听过这样的无稽之谈,当年确实是哀家求着先帝赐婚,那也是皇帝幼年时,在宫宴上与皇后有过一面之缘,便一见倾心。”
沈清绾:……
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这样的话,也能张口就来?
沈清绾真是由衷的佩服!!!
太后拉着沈清绾的手,面目慈祥,“皇后放心,此事哀家一定会彻查到底,给皇后一个说法!”
??第406章 不一样
给她一个说法的事情,沈清绾也只当听听罢了,并没有打算当真,只盼着太后不要因为此事对她有了别想法,以为沈家为了把她嫁入宫中,弄出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才好。
僧人被带了下去,保和殿内歌舞依旧,看似好像一切都恢复到了原点,可元武帝却早已离席。
太后只是当着宗亲的面,磨不开面子,不好直接离席,硬是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还是忍不住起了身。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沈清绾也慌忙跟着站起来了,“儿媳送母后回宫。”
太后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如既往慈祥的笑,“时辰还早,今儿又是皇后的生辰,皇后跟着姐妹再玩一会儿,哀家年纪大了,动一动就累得慌,先回去了。”
太后拒绝的很委婉,只是她再不似从前那般,说上两句嘘寒问暖的话,让她早点休息。
沈清绾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总觉得,在那个僧人出现的那一刻,她在太后面前,这一年多来刷的那点好感,付之东流。
那个一个月前,太后就精心准备的生辰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沈清绾失笑的摇了摇头,人心不过如此。
刚刚走到坤宁宫,便看到几个小太监,正从偏殿往外搬东西。
“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做什么?”珍儿明知故问,她自然是看的出,他们从偏殿搬出来的东西,都是大阿哥的。
虽说大阿哥的伤好了,本就应该搬回阿哥所,只是等着她的生辰宴结束以后,却不想要急不可耐的到这地步。
“皇额娘。”江文澜不知从哪里,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怎么跑的那么急,腿才刚刚好,小心伤着。”沈清绾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可她并非什么冷血无情之人,虽然她从未动过要把大阿哥养在身边的心思,可这一个月来,日日吃喝在一起,突然就要从坤宁宫搬出去,又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她心中怎么毫无波澜。
“皇额娘,儿臣找不到皇阿玛,儿臣去了养心殿,去了夏娘娘的宫中,都没有看到皇阿玛,皇阿玛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把儿臣从坤宁宫搬出去,儿臣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去相信一个和尚的话,此事都过去那么久了,皇阿玛为什么宁可相信那个和尚的无稽之谈,也不相信皇额娘。”江文澜说的委屈。
沈清绾清楚的看到,月光洒在他眼角的那一抹晶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大阿哥为何要这么生气,你从坤宁宫搬出去是早晚的事,即便你皇阿玛不下旨,皇额娘生辰宴以后,你还是要搬回阿哥所的,此时,生辰宴也过了。”
最后几个字,沈清绾说出的声音很小,小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楚了。
“那不一样!”江文澜笃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有过脑子。
沈清绾一时间无语,毕竟这件事最尴尬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