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乎除了这个,她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能解了眼前的困境。

娴贵妃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把头埋在了怀里,好一会儿,她抬眸朝着夏福川说道,“去拿纸笔。”

盯着眼前的白纸好一会儿,娴贵妃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如今旁氏一族,都被皇上的处置了,族中哪里还有妙龄适合送入宫伺候皇上的女子,这封家书即便我写了送出去,只怕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娘娘,若是旁氏一族选不出称心的女子,那不如从庞大将军旧部的家中,挑选一位女子,庞家蒙冤落难,庞大将军一生铁骨铮铮,披荆斩棘,杀敌无数,追随他的旧部,仍旧对他忠心耿耿,奴才相信,那些亲眼看到过庞大将军在战场杀敌的将士,一定相信庞大将军是无辜的,也一定愿意帮着庞大将军沉冤得雪,若是这位女子送入宫中得到了皇上的宠信,也是她母家的荣耀不是?”

夏福川说的字字铿锵,听得娴贵妃眸光一亮,心中像是寒冬的冰雪偶遇春暖花开。

她认真的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名字,邱宗昔,她父亲的旧部,与他的父亲在边疆驻守多年,在边疆征战的时候,他相识了一位女子,纳为妾室生下一女,名邱燕娇,小时候她们还经常一起玩耍,邱燕娇长的与她母亲极其相似,眉若弯月,灿若桃李,肤如凝脂,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邱燕娇比她小七八岁,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

若是她能入宫,一来是旧相识,说起话来方便一些,二来……

虽然娴贵妃的心底一点也不想承认,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邱燕娇确实长的美艳动人,那个模样,在后宫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一定会得到元武帝的喜欢。

娴贵妃落笔的时候,漂亮的小楷,笔锋颤抖,她的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瞬间空了一片,还泛起一丝密密麻麻的疼。

整整一面的书信,她几乎是一气呵成,落款下自己的名字,三折塞进了信封中,像是不想接受事实一般,不愿意再多看一眼,直接丢到了夏福川的手中,“找个可靠的人送到邱家,若是邱家不同意,也不要勉强。”

一切就听天命,尽人事吧。

娴贵妃看着夏福川拿着那一封信出去的时候,心底是复杂的,她既希望邱家会同意,又害怕邱家会愿意。

“娘娘同意了?”

夏福川刚刚从寝宫走了出来,就撞见了等在外面的夏梅,他被吓的险些跳了起来。

“今儿又不该你当差,一大早的不睡觉,站在这里,是要吓死人吗?”

夏梅眸光中划过了一丝异样,“我还不是担心咱们家娘娘,咱们娘娘被文贵人陷害,这一禁足就是三个月,等到三个月以后,只怕皇上连咱们家娘娘姓谁名谁都忘了,当主子的若是在后宫过的不如意,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得走到哪里都看别人的脸色,以后哪里还有咱们的日子过?”

夏福川也是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可咱们也做不得那种背信弃义,主子落难就投靠他人的事,那也不是人干的事。”

“是不是人干的事情不清楚,但终归不会再有什么好的出路,也不会被信任。”夏梅神色复杂。

夏福川忍不住的又叹了口气,“得了,我先找个可靠的人,把信送出去。”

“当心了,如今旁氏一族倒了,皇上正忌惮着,若是这封信落入旁人的手中,只怕帮不上咱们家娘娘,还会害了咱们娘娘。”夏梅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定旁边没什么人,才小心翼翼的趴在了他的耳边,“我前几日听养心殿的一个宫女说,皇上和睿亲王好像一直在秘密谋划着,想要利用咱们家娘娘,把旁氏一族的余党全部都揪出来。”

夏福川惊得瞬间一身冷汗,“此话当真?”

“我骗你这些,对我可能有什么好处,我为何要扯谎?”夏梅压低了声音。

“可……”夏福川心慌的很,“可皇上不是一直都忌惮着睿亲王,这样的事情,他又怎么会跟睿亲王商议?”

??第306章 帮忙

“如今太平盛世,皇上疑心睿亲王不是一直都是因为皇后?如今的皇上也跟皇后圆房了,咱们皇上怎么会为了儿女情长跟自己的亲兄弟决裂。”夏梅讪讪一笑,“而且有件事……”

说到这里,她又朝着左右看了看,“而且我还听说,刺杀庞大将军的人,就是睿亲王的亲信。”

“什么?”夏福川瞳孔一震,他发誓,他的嘴巴这辈子都没张这么大过,“你说……这这这……这…………”

夏梅笃定的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

夏福川:……

好一会儿,夏福川才深深咽了一口口水。

他觉得这个后宫已经变成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了。

夏梅朝着周围看了看,“娘娘让你送的信,你想好找谁了吗?此事若不是特别信的过人,可千万不能轻易相信。”

一提到这个,夏福川也是一脸难色,他忍不住的叹了口,“咱们景阳宫也是早就大不如从前了,若是放在以前,别说送封信出去,就算是送个人出去,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些狗东西,一个个……”

“若是你这边没有合适的人,我倒是以前跟着祺太嫔的时候,经常跟宁寿宫的一个侍卫打交道,一来二去的,有一次看他鞋子破了,祺太嫔宫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整日也是无聊的做一些针线活,我就帮他做了一双,也就熟悉了,这事到不妨可以找他帮帮忙,只是我不敢确定人家的一定会愿意帮。”

“帮,怎么可能不帮!”夏福川不怀好意的笑着,“那这件事就劳烦姑姑去帮忙找一下。”

夏梅看着递过来的信,面露挣扎犹豫着迟迟没有伸手,“我总觉得这样的事情去找人家,更何况咱们宫中还是这样的情况,连累了人家始终不好,若是人家的不肯帮忙,以后再见面岂不是尴尬,而且我也想让宫中太多的人知道,我与他认识的事情,毕竟宫女跟侍卫接触太多,也是犯了宫规,是要被杖毙的。”

“夏梅姑姑自然的不用与我说他是谁,这件事就拜托夏梅姑姑去办一下,若是办不成也没关系,我再去找旁人试试。”

听着夏梅的话,夏福川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勉为其难的把信接了过来,“那……我就试试吧。”

夏福川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并肩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夏福川突然有点好奇。

“既然你有这样认识的人,祺太嫔死了以后,为什么不想办法出宫,还要继续在宫中伺候?”

夏梅脚步倏然一顿,她叹了口气,“家里的人,在我入宫三年以后,因为一场疫病都死光了,祺太嫔待我不薄,她走的时候,就恰逢皇后与娴贵妃夺权,祺太嫔身后事没有办妥,我又如何能为了自己全然不顾大局,再说……”

夏梅说到这里眸光有些黯然的朝着娴贵妃寝宫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时候的宫女想要出宫,哪里有那么容易。”

夏福川垂了眸,不再说话,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的开口道,“再等一等,再等一等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夏梅不语,只是苦笑的点了点头。

元武帝这一觉睡的特别沉,待他醒来的时候,整个坤宁宫都飘着一股淡淡饭香。

他诧异的朝着自己的身侧看了一眼,好似有人睡过,又好像没有,元武帝揉了揉眉心,竟全然记不得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他残存的记忆,还停留在傍晚与皇后一同用膳的画面。

元武帝朝着身侧的宫女看了一眼,他指着其中一个,张了张口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名字。

若是换做别的妃嫔宫中,这种近身伺候的宫女,或许还有一两能叫上来名字的,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