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入口设下阵法,从前是希望莫要有人在我死后还来叨扰,可如今我将阵法调改。
我想将那些东西留给她,尽管我并不知道她需不需要,但那并不重要。
盘算着时间,好像也是差不多了。
身体有些无力,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好了,脑海中逐渐浮出了不少少年时的景象。
都说人会在死前回追忆过去,如今倒也不觉得是骗人的话语了。
微弱能感觉到墓缝中传来些许风,清凉的,还带着一阵的花儿香。
我看到了,那一片随风而来的花瓣。
它静静的躺在我的手心之中。
也好,也好。有你送我一程,我心欢喜,此生无憾。
看完最后一页,温离将这本桓墟记合上。捧着这本书,她的神色复杂,隐约回想起了少时。
那时她刚成形不过百年便想着在各处游走,对这世间充满了好奇,也曾结识了一些朋友,直到一个村落出了事情。
那时她以为她能吸收灵气恢复伤势,便也以为那些人也可以。可是她错了,没修炼过的普通凡人之驱是无法承接灵力的,而她也因此,受到了那些村人不由分说的恶意与伤害。
自那之后她觉醒了体内的净莲之力,重新回了山里。再出山时,那段记忆已淡忘的差不多了,只是也因此她决计不再在凡人面前动用灵力,也不再轻信凡人。
因为有时候,人比其他生灵要可怕的多。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从那时起便有人一直在她的身后,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唤回了一代强者曾迷失的道心。
依他在手记中所写,这一墓室的东西都是他一生所得,最后留给了温离。可那些也确确实实是她并不需要的东西,想来他当时都想好了,东西既送予了她,那便是任她处置了,所以才会有了后来那句“但那并不重要”。
温离抚了抚手中的那本桓墟记,随后将它收入灵墟之中。那么多的东西里面,她留这一本足矣。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是为一代强者的就此陨落,亦是因为曾经竟也有人会这般记得她。她只觉得如她这般拥有无尽的岁月,再多的人也会因为时间的不止或是生命的流逝而将她遗忘在某个角落之中。
“谢谢您,前辈。”
她轻捂着胸口说道,这是自心而出的敬意,亦是她最真诚的感谢。
忽然只觉灵墟内的桓墟记微微一动,片刻后恢复平静。
也是坐了不少时间,温离站起身来动了动身子骨。溯溪周身的蓝白色光芒似乎比上次更盛,她走到他面前看了看,随后便见那光芒忽的炸开,紧接着是溯溪缓缓睁开眼来。
第121章 门后甬道
在识海内,溯溪不分日夜的修炼参悟那两块木牌所留的符文,已有所得,但还未完全参透。修为在秘术的加持下有了诸多提升,可境界却仍然被堵在一处难以突破。
看来还是得解开第五道枷锁才可。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温离此时又是如何。于是他收下木牌,出了识海,修炼一事尚不可急。
待他睁眼时,温离正站在他的身前看着他。见溯溪醒来,以为他是突破成功,于是她赶忙凑了上来问。
“如何?突破成功了?你如今算是何种境界?元婴还是婴变?”
然,温离在桓墟之境中是无人可敌的存在,她对于这些境界划分并不太明白,若非是读到了那前辈留下的手记,她甚至都不知道原来他们修炼还分境界。只是看溯溪方才那蓝白色光芒的阵势,便想到了原禾界最高除了化神期便是婴变和元婴了。
溯溪听她这问,微微一愣,之后便露了然之色,道:“都不是,境界尚未突破,在结丹大圆满。”
温离疑惑:“可你方才之相,已是突破境界的至关时期,为何会突破不了呢。”
“许是因为伽什封印。”溯溪说着,转念又想到了什么,再道:“你怎么突然就提到了修行境界?从前都不曾听你说过,我都以为因为你太强,那些境界划分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
“从前是不知道,今日知晓了。没办法啊,谁让我是这世间之最呢。”
溯溪笑笑,又道:“魔族,妖族,人族虽修行之法有异,但也会依照境界来划分修为的强弱。而修行于人族来说比之其他两族更为辛苦,且与资质绝对挂钩。除初始两期,凝气期还有十五层,而后才是筑基和结丹,资质好的也许仅百年便可达结丹,资质差的或要几百年,可人族的寿数有限,很多人无法撑到境界突破便会离世。”
听他所言,温离点了点,忽而想到什么,开口道:“那按你这么说,灵修,就像是将初始两期与凝气筑基相合的修炼方式。在忘尘山上,就算资质再差,只需反复吸收灵气最少也能到筑基,一下子延长近百年的寿数。”
溯溪点了点头:“所以有些人为了快速修炼,首选自然是昭令门,毕竟那里又有机会又有自由。”
“可亦有些人不满于此,以至于忘了我昭令门虽给了这样的机会,但自筑基之后还能修炼到何种境界全凭己身。”温离说着,忽然叹息,她这么多年里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自昭令门建成以来,除了不离镇上的人,多少慕名而来的人不是为了那点修行成效。更有些在灵脉打开后达到一定境界以后修炼进度缓慢的,不过了了数月便退出离去。还有说昭令门的修行之法不过拔苗助长,之后再难修行等等的传言。
从前她不理解,现在倒是说的过去了,看来她从前都未曾好好了解过这个世界。
溯溪见她沉思,来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世事如此,人心难测嘛。与其去想那些,不如…先想想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间墓室。”
温离看了眼他,又转看向那紧闭的石门。依照桓墟记中所写,他在这里打造了墓葬,将所有的东西留给了她,所以在她落入水中后动用了灵力才会被吸至此地。想开这扇门,或许她可以以灵力一试。
想着,温离来到石门面前,在掌心附上一层灵力,而后轻放在石门之上。那石门忽然震起,从上至下扩散出两圈的气力,溯溪赶忙抬手稍稍抵挡,而温离则依旧稳定的站在门前。
片刻后,只听传来“轰隆”一声。那石门自中间分出一道裂缝来,向着左右两侧移去,收入到石壁当中,待石门完全打开,那股气力才消散而去,而这石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目光所能及的出路只有一片白光。
溯溪放下手来到温离身侧,温离转头看了他一眼,主动牵上他的手,拉着他迈了进去。
石门在他们身后再度关上,二人一路向前走着,时不时还瞎唠嗑几句。可越往里走,溯溪越是不安,他握紧了温离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心些。
“也不知自我们来此到现在过去了多少时日。”溯溪转头看向温离说道。
“已有三月之多。”温离回答他道。
“也不知道外面如何了。”
“不必担心,无论是仙盟亦或者忘尘。”
温离拍了拍他的手,她能隐约感觉到溯溪的不安。溯溪点点头,又多握紧了一分。也不知走了多久,甬道的尽头已在眼前,那幕白色的光芒紧紧的贴着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