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孟大哥喊我小郑便是,”郑元宁从善如流,让其他人先回营地,带了孟骄阳和一个亲卫,拐进了最热闹的街巷里。

一边随口问道:“孟大哥对仙居很熟悉,难道老家就是这里的?”

“那倒不是,我老家是隔壁临海县的,”孟骄阳笑道:“不过我母舅家就在仙台,小时候我在仙居住过两三年,天天满山乱跑,弄得一身紫红紫红地回家。”

郑元宁点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到了正当空:“那孟大哥带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那有什么问题?”孟骄阳一撸袖子,领着他们就往街边最大的酒楼去:“这一家的杨梅荔枝酒可是一绝,你一定要尝一尝!”

这街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他一边指路一边回头跟郑元宁说话,冷不防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对面是个小姑娘,被他这五大三粗的人碰了一下肩膀,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孟骄阳连忙也退开了一步:“抱歉抱歉,我只顾着说话,没看到你,没受伤吧?”

小姑娘先是惊魂未定,待看清眼前的人之后,秀眉就拧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要是撞掉了我们家小姐的衣裳,你赔得起么!”

她手里捧着一只扁平的木盒子,盒子不但精工雕琢,还在木头上掏出了孔洞,缀着几根珠链,末端还挂着各色宝石,捧在手里走动时就彼此敲击,叮咚作响。

只看这盒子,也叫人觉得里头的东西多半是价值不菲。

孟骄阳脾气挺好,又道了一次歉:“那你瞧瞧弄坏了没有,若是坏了,我照价赔偿给你便是。”

小姑娘脸还是很臭,紧张得抱着盒子:“你口气倒是不小,这可是从栖凤堂定的衣裳!别说它独一无二根本没有第二件,就算有,把你卖了也买不起一只衣袖!”

“你这小丫头,也太过夸张了,”孟骄阳少年从军,一直在水师中任职,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没缺过银子使:“一件衣服罢了,还能贵上天去?”

小姑娘把手里的凭据往他眼前一送:“喏!两千八百两银子,你赔一个我瞧瞧!真是癞蛤蟆打哈欠,本事不大口气大。”

这小姑娘圆嘟嘟的脸蛋,虽然话不好听,但声音却是极为悦耳,一时到并不叫人反感。

郑元宁的亲卫闷笑了一声,回过神来又赶紧假装掩口咳嗽,躲到一边去了。

孟骄阳掏了掏耳朵,赶紧自己幻听了:“多少钱?”

“两千八百两银子,换成金子的话大概一百两黄金。”

孟骄阳一脸“我听你放屁”的见鬼神情:“一件衣服要这个价,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郑元宁赶紧上前打了个圆场:“姑娘,方才是我大哥不小心,你先检查检查,若是这衣服当真坏了,我们再商量赔偿你的事。”

小姑娘一见他的脸,气焰倒是消了许多:“算了,想也知道你们赔不起,赶紧让开吧,别耽误我拿衣服回去给小姐试穿。”

孟骄阳赶紧退了一步,看她带着几个家丁浩浩荡荡地走了,才对郑元宁苦笑着拱了拱手:“多亏了你这张脸,不然这事指不定就真赖上我了,我可赔不起这天价的衣服。”

郑元宁若有所思,叫过亲卫耳语了两句,目送他跟了上去,这才和孟骄阳一起进了边上的酒楼。

第350章 国丈爷的外室?

孟骄阳虽然大嗓门,但却与郑元宁颇有默契,并没有多说,进了酒楼坐下了,才悄声问他:“这人是有什么问题么?”

郑元宁笑了笑:“没有,我就是有点好奇,能花两千八百两银子买一条裙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重点是,在仙居城里,这个“极有钱”的人家,会不会与矿石走私有关。

孟骄阳连连点头:“也对,咱们大概要是要在这里待两三个月的,这样豪横巨富的人家,指不定什么时候也要打交道。”

仙居城不大,这里又是最繁华的街道,亲卫却过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寻了回来:“大人,方才那小姑娘抱着匣子到街尾就上了马车,进了城郊一个宅子,既没有门牌也没有挂标识,属下大致看了一下,是一处三进的小宅院,宅子不大,花园倒是很大。”

“属下问了周边的一些摊贩,也都对这处宅院讳莫如深,还有人说不要瞎打听,这是官老爷娇养的外室。”

孟骄阳“哟呵”了一声:“花这么大代价养外室?”

他也见过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披金戴银的富商巨贾,奢华的确实也有,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若是一个外室都能这么奢糜无度,那要么就是这家的财富不可计数,要么就是这外室着实厉害,能牢牢抓着金主的钱袋子。

亲卫点头:“属下在门口瞧了一会儿,除了那个小丫头外,陆陆续续还有首饰店、布庄、胭脂店的人送了货物进去。”

孟骄阳:“这么能花钱?这都不是金丝雀啊,这是养了个吞金兽吧。”

郑元宁倒没在意这个,能花近三千两买一条裙子就可见一斑了,日常开销肯定是不会少的。

只问亲卫:“可有人说是哪位官老爷养的外室?仙居县衙那位?”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知府知县的位置,别看品级不高,但倘若上边坐的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那能贪腐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

亲卫“呃”了一声,有点犹豫:“那倒不是……有人说……说是更大的官,还是皇亲国戚……”

郑元宁:……

比仙居知县更大,还是皇亲国戚。指向就很明确了。

在整个台州府就那么一位,就是台州知府鄂谦,皇后的父亲。

亲卫说完,见自家大人都愣了,赶紧低下了头:“这都是边上那些小摊贩以讹传讹,也当不得真。”

孟骄阳咋舌:“要是皇后娘娘家里,倒也说得过去了。听说皇后娘娘经营的成衣店、首饰店,还有跟年妃娘娘一起弄的药房,那真是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了。”

郑元宁摇头:“娘娘赚的银子都在内务府,用在科技署的研发和建设上。孟大哥方才说的航运的快船,还有如今正在修的“铁路”,用的就是这一部分的资金。”

“大头肯定是不在娘家,不过皇后娘娘这么会赚钱,指缝里漏出来一些,都足够她娘家的受用不尽了,”孟骄阳乐道:“加上皇后娘娘最受皇上爱重,赏赐定也不会少。”

孟骄阳犹豫了一下:“不过无风不起浪,贩夫走卒都听说的事,估计多少有些由来。若真是……咳,真是国丈大人的外室,咱们还是避避嫌,别去招惹了。”

郑元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状似玩笑地拒绝了:“那怎么行?我这人最怕被别人吊胃口,查都查了,咱们就弄个明白。”

这个亲卫跟了他有两年了,跟他极有默契,笑着点头:“那属下这几日就不跟着大人了,暗地里去摸排摸排情况。大人放心,属下知道分寸,不会给您和孟大人惹麻烦的。”

他说完转头就下了酒楼,一晃眼的功夫,就隐没在人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