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十二岁主政江苏后,历经雍正和乾隆两朝,他都是封疆大吏,一直干了四十年总督,直到乾隆三十年才回到京城养老,活到了七十五岁才寿终正寝。
六年升巡抚八年升总督,这个升迁速度在整个大清的历史上几乎也是独一无二的了。
雍正笑道:“如今尹继善才刚满十八,尚未到弱冠之龄,也还未考取功名,在家中又是小妾所生的庶子,并不很受重视,也未定下亲事。”
而鄂尔泰已是封疆大吏,能娶到鄂尔泰的侄女、皇后的亲妹妹,对他家里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这倒真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池夏有点心动:“听说尹继善唇红齿白丰神俊秀的,您还夸过他体面啊?”
雍正:……
雍正无奈:“朕当真想不明白,史料需要记这些事么?”
池夏忍俊不禁:“还记过一个事……您给他亲娘额外封了个诰命,他爹觉得他翅膀硬了仗着有圣宠就越过他给生母请封,把他一顿胖揍。”
“第二天您就让人上门宣读封诰命的诏书,还让八旗命妇去道贺了……还让人给他爹传小话,说没有尹继善的生母,也就没有尹继善。没有尹继善,他未必能当大学士。”
该说不说,这还真像是她家这位爷能干得出来的事。
有种“朕的人轮不到你来教训,朕就乐意宠他,乐意为他撑腰”的中二霸总气息。
雍正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扶额强行转开了话题:“总之,你家中父母若是有意,可以直接让怡亲王福晋给他们做个大媒。他与敬敏皇贵妃也是同族,胤祥原也是十分看重他的。”
所以历史上,尹继善仕途的起步也就在户部。
想必等到今年殿选,雍正和胤祥依旧是打算重用他的。
照这样说,如今的尹继善,堪称是最强“潜力股”。
正好跟时筠年龄也相仿,倒真是一双佳偶。
池夏点头应了,第二日一见郑元宁也就开门见山。
“听说你这几天都病着没去学堂,也没去科技署,该不会是在躲我家小妹吧?”
郑元宁原本规规矩矩站着,闻言一下子跪了下来:“臣不敢。”
雍正屏退了左右。
池夏也叫他起来:“我和皇上都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实话实话就是了。听说我额娘去过你家中,没过多久你就病了。”
“但刘裕铎昨儿一回来,就特地去看过你,伤和毒应当是都好了吧?既然身子没事还有意称病,想来是不愿意应承这门亲事?”
郑元宁原本以额触地伏在金砖上,闻言终是抬起了头:“是,臣不愿意。”
第311章 拒婚
雍正看了池夏一眼。
池夏有点头疼,捏了下眉心:“既然你不愿意,大可以和我额娘明说。”
以她祖父和大伯的性格,加上西林觉罗家的家教,她父母是断然不可能做出仗势欺人强人所难的事的。
再说成亲之后,日子还是要小夫妻自己去过的,就算强求来了,将来女儿女婿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日子又能有什么趣味?
她父母真心疼爱时筠,不可能把女儿往这种明知是火坑的地方推。
郑元宁又一个头磕了下去:“臣……原也说了。”
鄂夫人也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只听了自家女儿的心思就直接跑上门去提亲。
郑元宁回京后,她便寻了个本家里在国子监读书的儿郎,让他侧面打听一下,郑元宁有没有意中人,还记不记得自家姑娘,觉得自家姑娘如何。
七拐八拐地问到了郑元宁这儿,郑元宁自然“没有”意中人,也记得皇后娘娘家中惟一一个亲妹妹。
郑元宁苦笑:“臣元宵节时为箭伤所苦,还在那两位姑娘面前昏死过去,颇为失礼,自是记得的……”
出于礼节,他也夸了时筠。
但对方半是玩笑地说“配你如何?”,他立刻就拒绝了。
虽然用的是“未立业不想成家”的由头,但拒绝的意思还是很明确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过了几日他从学堂回去,他爹就笑逐颜开地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了他这个“喜讯”。
西林觉罗家有意和他结亲,将皇后的亲妹妹许配给他。
对郑静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儿子一天天长大,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他俊美无双,又有真才实学,还有救驾之功,配得上好人家的姑娘。
但自己的身份和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事,肯定会影响他议亲的对象。谁能想到如今正在鼎盛之态的西林觉罗家,竟会主动提出橄榄枝?
郑静几乎是受宠若惊地应承了下来,就等与儿子商量过,请了媒人正式上门提亲了。
郑元宁这才想起来早些天国子监同学套他话的意图,赶紧摇头:“爹,这个事您赶紧忘了,以后若有人提起,您千万记得,根本没有这回事,鄂夫人只是替鄂谦大人来取了个东西。”
郑静不解:“为何?我听说这西林觉罗家家风极好,虽是勋贵,但也是诗书传家,难得人家不嫌弃咱们家无权无势,也不嫌弃我之前……”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桩好亲事。
“我不想,”郑元宁止住了郑静的话,斩钉截铁:“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我都不想成亲。”
“这是什么话?”郑静不乐意听了:“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若是你觉得我先前那些事叫你抬不起头,高攀不上,我明日就回福州去,往后你隔个几年回家看看就行。”
眼看解释不清,左右也只有父子两人,郑元宁索性一咬牙:“我有喜欢的人了,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郑静呆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顿时尴尬了:“这、那……这可怎么好?你既有了心仪之人,怎么不早和爹说?是谁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