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去,他在卫生间门口看向了茶室,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本想去找穆从白算账,不过字迹已经被他洗了,思忖了片刻他决定今天要抓那只乱写名字的小狗现形。
然而,他这段时间习惯了早睡,回到房间躺上床就开始打哈欠,为了不睡着他打开手机刷起了新闻,本来只是根据推荐随便看看,结果一条链一条点下去,他竟然刷到了关于他父亲的消息。
知名企业家丧子之后首次公开露面。
司越珩看到手指一僵,本来打算滑过去却不小心点到,稳重文雅的男人出现在他的手机里。
众多企业家里男人都算得上外表出众的,年过50却十分显年轻,只是这一个月头发变得花白,对着镜头眼中还残留着痛失小儿子的沉痛。
整篇报道里都是精心编写的新闻稿,严谨又不乏感情,只是从头到尾男人口中只有小儿子,没有提到他一个字。
司越珩看到最后哂笑了一声,扔开手机蒙进被子里,他以为他又要失眠,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半夜又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隆直响,司越珩被吵醒,冷不防坐起来望向窗外被雨打歪的荷叶,突然想起了睡着的目的,连忙扒开被子看向腰侧,却没有新的名字。
小崽子是知道他发现了,所以今天没来?
司越珩躺下去继续睡觉,睡的时候还在想如果穆从白下次再敢来,他一定要抓住。
第二天,连日的阴雨终于结束,太阳映在了荷塘上,空中一朵云也没有,太阳格外热烈。
可能是昨晚中途醒了,司越珩醒得比平时晚,他出房间去厕所,没有听到厨房煮面条的声音愣了愣。
穆从白也跟他一样起晚了?
司越珩洗漱完自然地走去了茶室,他在门外先喊了一声“穆从白”,里面没有声音回答他,他直接开门。
穆从白捧着一个古老的瓷杯,他的边角小柜子上面摆着一盒药,手窝里还装了两颗,正准备吃时司越珩突然闯进来。
他来不及把药藏起来,只能下意识捏紧了手。
司越珩看到了小孩掩藏的动作,觉得这孩子有时也挺傻的,他过去拿起了柜子上的药盒,竟然是阿莫西林胶囊。
他的印象里像穆从白这个年龄的孩子,一般是不会知道自己生病主动吃药的,除非不是第一次。
司越珩放下药盒,手贴到了穆从白的额头,被过高的温度烫了一下。
穆从白忽然不受控制地咳起来,他立即收起了穆从白手里的杯子,捏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看了看,然后问:“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穆从白努力地止住了咳嗽,似乎不知道该回答,他只能循着怀疑的症状询问:“头疼吗?”
穆从白摇了摇头,他把手按到了穆从白胸腔,“这里疼吗?”
“疼。”穆从白小声地说出口,身体下意识回缩。
司越珩猛然想起最开始见到穆从白时,他就听到了咳嗽声,瞬间他有些自责。
昨天下那么大的雨,穆从白睡在这连床都没有的地方,生病太正常了。
而且穆从白可能一直都病着,只是不严重,没有反应出来。
穆从白像是怕被他骂一样,满眼可怜地看着他,憋着咳嗽把脸憋得通红。
他不由地心软,声音也软下来,“起来,光吃阿莫西林没有用,也不能你这样吃。不对,药是不可以乱吃的!这是处方药,谁卖给你的?这么没良心的药房!”
穆从白乖乖地爬起来,抓着司越珩腿还是发软,全靠司越珩扶住他才没摔倒。
司越珩看过去,从小孩眼睛里读出了害怕被抛弃谨小慎微。他随手捡起昨天给穆从白穿的衬衣,穿到了穆从白身上。
他看了穆从白两秒,最终抱起穆从白走出去,“带你去看医生。别怕。”
第13章 生病
# 013
卫生所规定了上班的时间,但大多数时候无人考勤,上下班时间自由。
司越珩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半小时,可是还没有开门。不过门上挂了周嘉盛的电话,写着有事请联系。
他庆幸出门时随手把手机放进了兜里,只得抱着穆从白在门口给周嘉盛打电话。
周嘉盛听他说了情况,不可思议地反问他,“你是不是傻?你直接在家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只要三分钟!”
司越珩只是没想到周嘉盛这个时间还在家,不等他开口,周嘉盛又抢道:“名牌后面有钥匙,你们先进去等我,我马上来。”
他还是没来得及开口,周嘉盛已经把通话挂了。
“先下来。”
司越珩要把穆从白放下去,穆从白这会儿知道抱住他的脖子,听到要下去盯着他又审视了半晌,才肯松开手。
他安慰地拍了小孩的肩膀,才去大门的名牌后找钥匙,然后开门进去。
周嘉盛的马上确实来得挺快,司越珩牵着走路像踩棉花摇摇晃晃的穆从白到诊室,找出周嘉盛的听诊器,给穆从白检查结束,周嘉盛就骑着一辆自行车到了。
他把自行车随意靠在门口,在诊室找到司越珩和穆从白,看了眼司越珩耳朵上的听诊器问:“怎么样?”
司越珩取下了听诊器说:“昨天晚上下雨降温,他应该是着凉感冒了。不过他之前就在咳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心里又升起了自责,“他应该之前就有肺炎的症状,因为突然感冒加重了。”
周嘉盛过去确认地再检查了一遍,认同了司越珩诊断的结果,然后开始写药方。
不过这次他没有非要司越珩按程序进行,写完让司越珩带穆从白去病房,他自己去配药。
病房其实就是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由帘子隔开,并排设置了三张病床。
司越珩担心病床的床单不干净穆从白会过敏,过去比较了又比较,闻了又摸,最后找出了三张病床里他觉得比较干净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