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夏棠放下筷子，直接 问。

汤里的油花慢慢地打着旋，静了很久，才听他轻又 疏淡的声音:“......我怎么知道。”

大少爷的目光仍然落在别处，微微侧着脸，眼睛里映 着电灯的暖光，往常都是清晰冰洌的声音，这时候听起 来却略有些嘶哑而沉，像月光溶入池水:“等察觉到的 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就好像不知道哪只衔来的种子落在庭院里，等某 天从窗边望过去时，就已经成了参天大树。女孩提着 塑料桶从树下走过时，所有的叶子都在里哗啦啦抖 动。

哗啦啦地说着，我喜欢她。

114.暗流

后半段的路程里，两个人又都默默地没有说话。夏 棠在离学校远一些的地方下，手上拎着打包来的关东 煮。

她回过头，看着坐在里的人，想了想又转身折回 去，两手搭在窗边问:“等找到那群冒充你名号的 人，你打算怎么做?”

陆霄翘着腿，抬头看她，漫不经心:“到时候你就知 道了。”

她不放心地敲了敲玻璃:“喂，毕竟是在学校，再 怎样也不能做得太过分，知道了吗?”

这句话没得到回复，大少爷转回脸，窗摇上，出 租跟着驶入夜色，只剩她直起身，对着远去的尾灯 轻嘶声。

回到宿舍的时间也正好是晚自习下课，宿舍里飘起 一股关东煮的香味。赵悦月到吃的两眼放光，也忘了 自己那点忧虑之情，一起分食夜宵。

夏棠趴在桌边，懒懒揉着脸，决定到明天早上再补 作业去。

另一边的卫川生完全没这么清闲，手机已经被他开 了静音模式，社交软件的弹窗仍然闪个不停。

一群来打听八卦的、探口的、自首的、求饶的、 招供指使者的，不敢直面陆霄那尊煞神，都纷纷跑到了 他这里。

这伙人如果只是单纯假借陆霄的名号私底下在学校 里为非作歹仗势欺人，那也就算了。还偏偏这么巧，惹 到了不该惹的人头上。

哪怕换做是他，被喜欢的女生那么焦急地跑过来拽 着衣摆，说着求你帮帮我，帮我我什么都会做，是个男 人都要怒发冲冠。

陆霄打来电话时，声音里果然煞气重得像刚刚踩碎 谁的头骨。

参与了这件事的人一个个互相检举，名单已经整理 完全。卫川生瞥了瞥现在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的这大爷， 抽了抽鼻子，总觉得能在哪闻到一股关东煮的味道。

“林清让呢?”陆霄突然问。

“他啊，参加家庭聚餐去了。”卫川生坐在沙发上， 端起桌上的冰甜酒喝了一口润润喉咙，耸耸肩，“你也 知道的，他们家的情况，也是没办法。”

说完，他又侧过眼，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等找到 了人，你打算怎么做?”

陆霄反问他:“你觉得呢?” 行，你是大爷你做主。 卫川生坐回去，识相地不做声了。 窗外夜色深深。

夜晚的CBD，流如织，黑漆银饰的加款劳斯莱 斯幻影也不得不跟随在红绿灯前的队列里缓缓行进。宽 敞的厢足够坐下一家四口人，每个人都是端庄的正 装，静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林清让安静地坐在父母对面，余光入神看着窗外流 逝的灯火。在他身边，林清行眼都不抬，径自窝在椅背 上握着手机打游戏，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嚼着口香糖。

“你瞧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林安深沉着脸，对 他呵斥道，“难道你在学校，也是这么受教育的?”

林清行当做耳旁地用小拇指做了个掏耳朵的手 势，低着头冷冷地笑:“我是不像样?哪有您另一个儿 子像样呢?您说是吧。”

“林清行!”蒋美茹仍然绷着面孔，压低声音道，“谁 教你这么跟父母说话。”

和他一样黑发褐瞳、穿着礼服的少年呲了呲牙，稍 微坐正点身体，仍然低头盯着手机不再说话。

厢里的空气沉闷，像一团搅不开的液体，死气沉 沉。

林清让对面是母亲石块般的脸，在斑驳的灯光下， 像戴着青铜面具，已经这样戴了千万年，以至于都生锈 腐蚀，只有那冷冷端庄的表情仍然留着。

对着自己丈夫在婚内和别的女人生出的孩子，大概 也的确没法露出更多的表情，再多，这张保养得当的美 丽面孔只怕会粉碎。

他心里想，安静垂着眼，脊背端正地在内端坐。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厚重的棕色木，才拿出手 机，看那一串红色的未接来电，最新一个在三分钟 前。

同一个号码又拨进来，他一面走向床头的玩偶，一 面慢条斯理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像终于到救星，急 促恐惧，噼里啪啦像响起一串惊惧的鞭炮。

林清让嫌吵地微偏头，把手机拿远了些，手里拿起 毛绒玩具，兔子的两只耳朵分开，露出没精打采的双 眼。

等到那边的话全部说完，他才淡淡地开口，捏了捏 兔子的耳，全然的漫不经心:“谁告诉你，我的意 思，就代表陆霄的意思?”

“在生气之前，不如先听听别的话。”他慢条斯理地 换了一侧听着手机，“明天你就算不去学校，他们也会 找到你，而且一定会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但你什么都不 能说，转移责任也好，甩给别人也好，说自己只是一时 头脑发热也好，你都不能说出我的名字。”

“你问为什么?”他歪着头，看着玩偶垂头丧气的 脸，“你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把他彻底给惹怒了。 坦白了，他就不会对你怎样了吗?不，该有的报复一样 也不会少，还会加上来自我的一份。”

他的声音洋洋盈耳，好像就在人面前，笑着拍了拍 对方的肩膀:“但是，如果你能聪明地什么也不说，起 码你还有我来帮你，不是么?”

电话挂断，林清让扔掉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 黯淡不月光的天色，低头又点燃一根香烟。火光映着 瞳孔闪而复灭，抬头，望着天花板吐出青白的烟雾，心 里不由得也期待起明天。

期待事情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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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大家最喜欢的是流星雨，还有投票第一是男主 哭(流泪狗狗头)】

115.闭上嘴

第二天，脸上打着纱布的班就已经回到了教室， 正常参加早自习。

看来的确都只是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