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在现实生活中被赋予的社会属性也仅是随时可被淘汰替换的角色,创造着可有可无的价值。公司的老板不一定记清他的名字样貌,只知道月底发放工资的时候有一笔固定薪额的开支。

日复一日的就此消磨。

在游戏中一切变得简单分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氪金就可以得到更好的皮肤和装备,得到一些人的青睐与喜欢。如果丧失这些,那么游戏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也没什么两样。

大部分人在虚拟的游戏中不都是为了寻求平时生活里没有的存在感与慰藉吗?投入与耗费大量的精力,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吸引他人的目光来短暂停留到自己的身上。

一切在看透事物本质的刹那就变得索然无味。

游戏组团会趋向于选择属性更好装备更好的搭档,毫无建树或平平无奇的家伙就会被替代请出队伍。对比起来,就像在工作上被老板笑容客气的委婉告知能力不足,需要从这个岗位调到那个岗位,或者被能力更好的人来替代目前的位置。

游戏在节假日发来的短信问候,同公司那些群发的祝福消息一样,亲切而又冰冷。

在认清自己不适合玩那些组团互动的游戏后,能选择的也只有单机游戏。

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公屏,没有刺激消费欲望的等级攀比。在四方格子里的贪吃蛇简简单单的吞食着食物来增长自己,直到咬到自己的尾巴以死亡告终,游戏结束。

Bad ending。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都宣告着自我毁灭的结局。

Bad ending,一个及其贴和他人生结尾的走向。

他没有说话,但内心的想法却被它感知到,它说:【对你来说我也是虚拟的一部分,但也是真实的存在你的面前。同样,玩家也可以在虚拟的世界里真实的生存下去,在你得到幸福美满的结局后选择永远留下来。】

【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毫无意义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

【观察人类。】

“这是你的最终目的吗?”

【不。】

他轻轻道:“看样子这只是你阶段性的目的。”

“抱歉,我不想参与一个没有保障的游戏。”

【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你随时有退出游戏的权利。而我没经过你的允许,也不能擅自将你驱逐出游戏。不过需要向你提示一点:我创建了这个虚拟世界,但在我之上还有更高的意志规定了世界的剧情法则,一旦玩家恶意破坏剧情走向会被警告,严重者将被抹杀。】

【但顺应剧情发展,玩家百分百会获得被世俗意义上判定的,幸福美满的结局。】

但最终打动他的,是它说:【玩家随时可以反悔回到现实世界。郁此,你随时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基于这层保障,他签订了协议。除了以上提到的那些,它还告知了一点:为了顺应剧情发展,他的体质会因此有细微的变动。

这个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协议签订完毕后,说出的话变得有些奇怪。它说:【郁此,你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童年。像童话那样。】

他不禁由童话联想到了海的女儿和瓶中的恶魔。随后意识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在沉睡中被带往去了另一个世界。

它观察了一百年的人类,其中一个叫郁此的人类占据了二十三年。相信再过一百年,它都不会再遇到像郁此那样的人了。

这是一个个性奇特的小孩,使它为之印象深刻的有两件事。

这个小孩经常被同龄人欺负,为了更正这个恶性循环的现象,再一次受欺负的时候,他下了死手去跟那些人打架。之后的每一次反抗都是豁出去玩命的架势,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结果是之后的一次,他对那个生理上被定义为父亲的角色也惯性下了死手,导致对方住了很久的医院。

第二件事,是他的母亲抛弃他的那个下午,他没有开口挽留。他站在窗户边向下望了很久。

它第一次去尝试感知人类的想法。

当时这个小孩在把冰冷的地面想象成一张摇篮。

二十三年后,他依然还在那么想。

它隐约有所预感,被世俗意义认定的幸福美满的结局也许不适合那个叫郁此的人类。可除此之外,它没有其他方法了。

最终的目的,不知何时变成希望这个叫郁此的人类活下来。

郁此感到自己正置身于某片草地上,阳光热烈,他的面庞都覆上一层淡淡的暖意。身下的草地有些扎人,逐渐将他轻飘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

有什么东西正戳着他的脸,戳了几戳,郁此听见一个小孩说:“他是不是死了?”

“照这个位置来说,应该算死在佩奇多老大的地盘。”另一个小孩建议道:“趁现在没人,我们把他的尸体再挪过去一点。”

这时又出现了第三个小孩的声音,“等等,再观察一下。”

这个小孩的声音听上去莫名让人有种信服力,只听他道:“阿佩你去把风,斯特你过来搭把手,我感觉这身衣服应该可以拿去换钱。”

“还是老大想的周到!!”

“可这样,佩奇多会不会觉得这具尸体是我们故意挪过去的?”

“还是阿纳想的细心!!”

被叫做老大的小孩道:“阿佩你安静点我们到时候不承认不就好了?”

郁此睁开眼,阳光刺目,他有些恍惚。他身旁蹲了三个小孩,其中一个小孩手里拿着树枝,瞪着碧绿色的眼睛吃惊道:“老大,这是不是诈尸了?”

被叫做老大的孩子有着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金色眼眸,他一时间也愣住了。郁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眉头渐渐蹙起,签订协议的记忆慢慢复苏,他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境况。

他自言自语道:“这里就是……游戏?”

“什么游戏?”

金色眼眸的小孩说,“这里是斯托帕卡区,我是埃文·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