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心正要行礼,就被宁贵妃一把拉了起来:“来我这里,不比多礼。”

说着拉纪茗心在一处软塌上坐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才笑道:“昨日成婚,怕是累坏了吧。”

纪茗心其实并没有那样累,不说她常年习武,身子本就比正常女子要好,昨日还睡了一觉,更没有真的洞房。

但她也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开车,只假装羞涩地低了头,没有说话。

宁贵妃取笑道:“都是成婚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害羞?”

不过还是顾及着纪茗心是新嫁娘,脸皮薄,温和道:“连城的婚事,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事,皇上就不说了,之前指了一门婚,被他拒了。这混小子,还是头一个敢拒圣旨赐婚的。你别听外人胡说八道,定北王府世世代代守卫大夏,就没有出过不肖子孙,我相信他也一样,你是他愿意娶的人,日后会明白他的。”

纪茗心细细体味这一番话,觉得贵妃是知道些什么的,但她不明说,纪茗心自然也不会点破。

两人说了些闲话,大多是宁贵妃说,纪茗心应和,过了片刻,宁贵妃将身边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看殿里没有了人,宁贵妃才跟纪茗心小声道:“连城说你医术极高明,上次只见了我一次,便瞧出我的身子不妥。”

纪茗心一进来就被宁贵妃拉在身边说话,两个离的几近,自然又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看来穆连城已经跟宁贵妃说了,只是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态度。

她斟酌道:“我自小被养在外祖傅家,傅家小舅舅自小体弱多病,我没事便学了些医术,不过是比常人能识别一些药材的味道,不敢称医术高明。”

宁贵妃苦笑道:“在我面前,就不必如此谦虚了。我刚进宫那会儿,颇得盛宠,却总也无孕,宫中也有信得过的太医,却始终没看出什么。你却一下就能发现端倪,医术可想而知。”

纪茗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作为一个女人,宁贵妃一辈子从没有随心地活过,甚至连做母亲的权力,也在这样不知不觉间,被人剥夺了。

宁贵妃冷笑道:“进宫这么多年了我也看明白了,这皇室子孙,哪有一个活的自在的,如先太子那般,更是徒增伤悲,没有也好。只是连城跟我说,这药用久了对我的身子不好,你有没有办法?”

纪茗心本就欣赏宁贵妃,现在听了她这一席话,更是觉得这样的女子一生就埋没在皇宫里,真是可惜了。

她想了想问:“娘娘近年来是否经期不定,常有提前或延迟,日常畏寒,精神也觉渐短。”

宁贵妃点头:“可不是,这两年我极易疲乏,我还以为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至于畏寒,手脚冰冷,大多女子似乎都有这样的毛病,太医瞧了几次也没用,我便没有当回事。”

纪茗心道:“这药于女子大不利,娘娘身上的怕是已经减了剂量,若是药再重些,不出几年,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人命。”

她说这话,只是想要说明这药的严重性,让宁贵妃别不当回事,谁知宁贵妃听了却神色大变,攥着纪茗心的手问:“若是……药量下的重,会是什么症状?”

“经血不停,神思不属,失眠多梦,精神不济,不出三五月就没救了。”

纪茗心说完,只觉得宁贵妃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冷,甚至有些颤抖,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戳破了什么事情。

宁贵妃过了整整一刻钟才平静下来,她嘱咐纪茗心道:“今日这些话,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

纪茗心只看她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怎么可能随意去说,她点头道:“娘娘的身体,就交给我吧,我给您换个方子,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但多身子无害,还要调理一下您的身子。”

“我这身子……还有救?”

宁贵妃睫毛颤了一下,看着自己涂着蔻丹的长长指甲问。

第184章以后我们生死都在一处

纪茗心点头:“娘娘身上致命的那味药用量极轻,并没有大碍,日后只需好好调养,肯定能活到七老八十的。”

抛开剂量谈毒性根本没有意义。

宁贵妃的身子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纪茗心说这话有几分俏皮的意思,但宁贵妃却没有笑,她脸上显出莫名迷惘的神情,望着外面轻声道:“我是要活的久一些。”

过了片刻,宁贵妃又像没事人一样,拉着纪茗心话家常。

没多久,穆连城就来了。

他一进门就对着贵妃行礼,宁贵妃笑盈盈道:“果然这人成了亲就是不一样,看着比以前稳重多了。”

穆连城没等她让自己起身,便站了起来道:“娘娘如今也来取笑我。”

看得出来,他在宁贵妃面前十分的放松,跟在王妃面前截然不同。

宁贵妃叹了口气:“你也是时候长大了,定北王府不能永远为你遮风挡雨,如今也是你撑起穆氏一族的时候了。”

“娘娘……”

穆连城这两个字刚出口,就被宁贵妃打断了:“人人都说这百年天下太平,可唯独穆家子孙,在这百年间,没有一个能得善终。连城,我不指望其他,只希望你能记得,好好活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种莫名的悲痛,纪茗心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穆连城认真道:“我会记得娘娘的话。”

宁贵妃挥挥手:“罢了,你们去吧,别在我这里耽搁时间了。”

两人拜别宁贵妃出来,纪茗心藏了一肚子的疑问,有什么事情这样急,连在贵妃那里多待一会儿,都是耽搁时间呢?

两人上了马车,纪茗心从车帘的缝隙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皇宫,见穆连城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道:“北疆局势有变?你今日就要离开?”

宁贵妃的那番话已经表明了,穆连城要跟穆家所有人一样走向战场。

但让纪茗心心惊的是皇上以前一直让穆连城留在盛京,现在突然让他去北疆,那便意味着,定北王真的出事了?

这个猜测让纪茗心脊背发凉。

便是定北王从小没有陪过穆连城多少日子,但对任何人而言,父亲的意义都是不同的。

穆连城沉默了一瞬,沉声道:“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说?皇上说我父王下落不明,北疆传回的信息显示,漠北会有动作,我今日就得离开京城。”

纪茗心盯着穆连城的脸看了许久问:“王爷其实没有事吧?”

定北王重伤的消息传回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若是真的有事,穆连城怎么可能坐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