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地监狱?”
“不是,是教堂监狱。而且这不是第一桩这样的案子。早在二十年?前?,伦敦就?发生过一模一样的案件:商人?理查德拒绝向他?的教区长缴纳死亡停棺费,被教区长告上教会?法庭,理查德出于报复也把教区长告上了王室法庭。而伦敦大主教的回应是指控理查德为异教徒并把他?投入圣保罗大教堂的罗拉德塔。不久之后,理查德就?被发现?吊死在那?里?。验尸官陪审团指控三个?教会?官员涉嫌谋杀,但是教会?没有让这些?教会?官员到法庭受审。这个?案件在伦敦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并让英格兰国会?在1515年?举行专题会?议,不少?贵族在这场会?议中发言,并犀利地攻击教士特权。”托马斯·摩尔道,“而这次的案件直接让人?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桩案子,并在赫特福德郡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市民举行了盛大的游·行,要求法庭重审案件,很多伦敦市民也加入其中。”
“这种事,应该上报给我!”朱厚烨道。
他?才是赫特福德的领主。
托马斯·摩尔不自在地道:“陛下,虽然我还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我敢说,亨利国王和克伦威尔为了推行宗教改革,做了一些?手脚,并对荷兰封锁了消息。毕竟,赫特福德的官员都是英格兰人?。”
最后一句,托马斯·摩尔说得非常轻。
朱厚烨道:“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两桩几乎一模一样的案子,你认为,是巧合吗?”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炮制了这桩案件?
托马斯·摩尔心头突突突地直跳。他?道:“陛下,我想,就?是再胆大妄为的人?,也不致于疯狂到这个?地步。”
“不致于,么?”
朱厚烨的神情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托马斯·摩尔,他?从来不会?排除这个?可能。
朱厚烨又问:“然后呢?亨利和克伦威尔又做了什么?”
托马斯·摩尔道:“这不是唯一事件。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克伦威尔都会?立刻求见亨利,并在亨利国王面前?大肆渲染。但是他?几乎不会?提同样受到伤害的天主教徒。”
宗教矛盾和信仰冲突,受到的伤害从来都是双方的。
无论最开?始的时候如何,一旦新教徒和天主教徒开?始以异端为名,进行互相攻击,如果负责审理的人?不能公正行事,那?么事态很快就?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更别说托马斯·克伦威尔需要这一桩桩的教会?高级神职人?员欺压人?民的案例,来坚定亨利八世改革英格兰教会?的决心。
第287章 病
应朱厚烨之请, 安妮将被?埋葬在荷兰的王家墓园里。
当然,按照欧罗巴这?边的传统,将来朱厚烨驾崩之后, 他将会被安葬在制定的教堂里?, 不会跟安妮·博林合葬。
这?座在建的王家墓园, 将是荷兰王室所有除国王和王后以外的王室成员的墓地。
朱厚烨原本以为, 这?座墓园会在很久之后才会投入使用,却从来没有想到,它竟然这?么早就迎来了第一位住户。
跟随安妮的棺材一起抵达荷兰的, 还有安妮·博林的女儿,还不到十八个月大的伊丽莎白, 以及一位特殊的客人托马斯·克伦威尔。
托马斯·克伦威尔见到朱厚烨的第一件事就是深深的鞠躬:“非常抱歉, 陛下。”
“关?于英格兰的事,等?安妮的葬礼之后, 我再问你。”
现?在的朱厚烨根本就无暇搭理他, 因为年幼的伊丽莎白正拽着女管家布莱恩女士的裙摆, 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眼睛里?是满满的防备和不安。
朱厚烨蹲下,尽量跟伊丽莎白的视线齐平,道:“伊丽莎白, 我是莱特,莱特·瑞德,是你母亲的朋友。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女儿。”
在女管家的催促下, 伊丽莎白怯怯地上前半步, 小声道:“陛下。”
她摇摇晃晃地对朱厚烨行礼,码头上的风有些大, 让她越发?站立不稳,她也太年幼,根本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已经体会过什么叫做不友好,她本能地知道,眼前这?个人决定着她的未来。所以她只能乖巧地行礼她的女管家布莱恩夫人在船上的时候,已经训练过她很多次。
她以为朱厚烨会跟布莱恩夫人训练她的时候那?样,跟她说几句社交辞令,然后她就可以起身了,却没有想到,朱厚烨竟然一把抱起了她。
在一片惊呼中?,伊丽莎白抱着朱厚烨的脖子,却忍不住去寻找女管家布莱恩夫人的身影。
据她后来的日?记记载,她对朱厚烨的初次印象就是梳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头发?,以及淡雅悠长的雪松的香气?。
因为太过年幼,伊丽莎白对母亲的葬礼也完全没有印象,就记得黑压压的一片,以及朱厚烨在葬礼上昏倒的混乱。
从安妮被?暗杀的消息传来,到她的棺材抵达荷兰,中?间至少两个星期,见这?两个星期里?,朱厚烨一切如?常,荷兰宫廷的贵族和官员们还以为无事,结果朱厚烨子在安妮·博林的葬礼上昏倒,直接让荷兰国会和宫廷一片混乱。
安妮·博林的葬礼吸引了很多人,各国大使都参加了她的葬礼,因此朱厚烨昏倒,荷兰方面根本就没有办法封锁消息。
朱厚烨再度醒来,已经是安妮的葬礼结束的一个星期后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床榻边临时设置着的祈祷桌前,跪得端端正正地、说话还不太利索却正在低声跟着神甫祈祷的年幼的伊丽莎白。
看见他醒来,房间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走廊上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朱厚烨对荷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注意到朱厚烨的视线,布莱恩夫人立刻把伊丽莎白抱到了朱厚烨的床上,伊丽莎白趴在被?子上,凑近朱厚烨,道:“陛下,您不会也睡着吧?”
对于伊丽莎白来说,母亲安妮,就是睡着了。
朱厚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现?在醒着。”
“别睡。”
“好,我不睡。你累不累?”
“有点,膝盖,痛。”
朱厚烨道:“让御医给你瞧瞧。”
薛己听说,连忙带着两个副手上前,他自然是负责朱厚烨的,另外一位擅长儿科的大夫则负责伊丽莎白。
薛己给朱厚烨把过脉后,道:“王爷,您不宜大喜大悲,不然,有中?风之险。”
这?次如?果不是他提早做准备,调整了朱厚烨的饮食,事情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收场。
朱厚烨道:“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日?后,也麻烦您了。”
黄锦这?才上来,一脸为难地道:“王爷,皇爷又?派了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