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他,都怪他。
霍北寒双手抱着头,坐在长椅上,弯曲着身子,脸一直朝下,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地砖上忽然坠落了一颗泪珠子。
疼,是真疼。
看着她浑身是血的躺在雨中时,霍北寒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碾碎了。
童童……
……
霍北寒在ICU病房外守了整整一夜,未眠,甚至双眼闭都没敢闭一下,生怕一眨眼,真的会彻彻底底失去病床上虚弱到苍白的小女人。
还记得,她十岁刚到他身边来时,有次不知怎么的出了荨麻疹,燕嫂打电话告诉他,他连夜赶了回来,她不肯去打针,也不肯吃药,窝在床上抓着身上的疹子,霍北寒扯着她的小手就把她拎小鸡似的,拎到了车上,等给她打针时,她哭天抢地的,抓着他的手臂就往嘴巴里塞,他就坐在一边,风轻云淡的瞧着她狰狞哭的湿润的小脸。
连打个针都怕疼成那样的小人,此刻,她该有多疼?
霍北寒甚至不敢去想象,她浑身是血的倒在雨水里倒了多久,每一分每一秒,他感觉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是钻心的疼,他宁愿替她疼。
霍北寒仰了仰头,后脑勺颓然的靠在墙壁上,眼角有一抹湿润。
他甚至都还不知道,童童为他怀的孩子,是男是女,要是个女孩,像她,多可爱。
第417章:不眠不休的守着她
这一夜,霍北寒不知是怎样度过的。
等他缓过神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泛白,晨曦暖暖的倾洒进ICU病房内。
霍北寒站在ICU病房外,隔着一道有机玻璃,注视着病床上还在沉睡着的憔悴人儿。
早晨时,主治医生和护士过来为佳沐例行做检查,等医生和护士出来,霍北寒站在门外,一夜未眠,嗓音都哑了,冷峻的脸上不难看出有些疲倦。
“我妻子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淡笑着礼貌道:“霍太太已经脱离危险期,就是太虚弱了,需要好好静养。”
霍北寒点了下头,主治医生见他脸色很差,便多嘴说了一句,道:“霍先生,其实现在霍太太在ICU这两天都暂时不能进去探看,我看您脸色不大好,不如回家休息一下?”
霍北寒没应声,主治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霍北寒不眠不休的守在ICU病房外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沈浩从帝都赶了过来,劝了无数次,劝他回家休息哪怕一两个小时也好,这里沈浩来守着,可根本劝不动霍北寒。
厉靳廷和白橘默也来看过一次,只安慰了霍北寒两句,厉靳廷和白橘默也失去过孩子,那种痛他们能感同身受,可这种时候,谁劝也没有用,等他们拥有第二个孩子,还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来治愈。
厉靳廷和白橘默从医院出来后,小奶酪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厉靳廷接起,那边的小奶酪坐在学前班的班里,皱着清淡的小眉头问:“爸爸,小盆友都走掉了,你和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马上就过来了,你乖乖坐那儿别乱跑。”
小奶酪“哦”了一声,“那我先打会儿游戏。”
然后就挂掉电话了。
白橘默看着小奶酪可爱白嫩的小脸,叹息了一声。
厉靳廷伸手过去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知道她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当时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因为宫外孕不得不打掉,等怀上小奶酪时,无论是厉靳廷还是白橘默,都更加倍的爱护和期待。
大概也正是如此,所以厉靳廷和白橘默才会这么宠小奶酪。
“我们去接奶酪了。”
白橘默应了一声,“嗯。”
到了路上,白橘默看着窗外,又想起佳沐流产的事情,道:“不知道霍北寒和佳沐还能不能走下去。”
厉靳廷一边开车,一边分析道:“他们两人之间阻碍太多,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阻碍和鸿沟,才显得这份感情更加弥足珍贵。”
无论是年纪,家世,圈子,阅历,霍北寒的世界,佳沐根本无法企及,虽然在圈子里,老少配司空见惯,可佳沐毕竟比霍北寒小太多,很多事,没有到那个年纪,根本无法体会。
就像佳沐这个年纪,就想着好好体验大学生活,看遍世界风景,可霍北寒已经将这大千世界几乎看透,他需要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让这个年纪的佳沐为他怀孕,无疑是对佳沐以后人生可能性的扼杀,她原本还有大把的年华和青春可以去肆意挥霍,却待在了霍北寒身边。
白橘默笑了笑,想起自己刚失去孩子时的情绪,“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想和你分开了,以后再也不要有联系了,大概是真的太苦了,我太想逃避了,如果不是你固执,可能就没有奶酪,也没有现在这个孩子了,我不知道在哪里孤单着,或者身边有一个我并没有多爱但是会彼此一直扶持走下去的丈夫……”
她说着说着,双眼渐渐被染湿,扭头看向厉靳廷的侧脸轮廓,弯唇道:“靳廷,谢谢你在这段感情,固执到底。”
如果不是他固执,他们不会有那么可爱聪明的小奶酪,如果不是他固执,她此刻,不会觉得自己有那么幸运和幸福。
……
佳沐躺在ICU的第三天晚上,夜彦得知消息后,和叶倩从西雅图连夜赶了回来。
一到医院,怒意冲冲的攥着霍北寒的衣领子,一拳头狠狠落在霍北寒脸上。
“霍北寒!西西为什么会忽然小产!你们霍家是不是想害死她?!”
霍北寒根本不认识夜彦,眼见着两个男人就要打起来,叶倩连忙上来拉架。
“这是医院!你们吵够了没?!”
大概顾忌这里是医院,佳沐还在里面躺着,所以两个男人这才松开手。
叶倩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抿唇先对霍北寒道:“你还不认识夜彦吧?他是西西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