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一睁开眼就在蒸汽马车上的体验不是很好,何况还有系统温柔地对他说“您终于醒了”,总让他想起什么上古卷轴什么天际省什么等不到的6。
“现在是什么情况?”王予之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他头顶的黑色高礼帽,问。
“这是一本基于维多利亚时期的伦敦创作的架空小说,实际上根据评估,它既不‘维多利亚’也不‘伦敦’,但这可能就是‘架空’的魅力所在。”系统锐评道,“您现在要去约尔薇大学找您父亲的兄长的儿子,我现在把资料传输给您。”
王予之已经做好了被知识充斥的准备,按照他看系统文的经验,其感受大概就像是一学期什么都不过脑子的大学生考前一周冲刺,被不可名状的玩意儿塞到掉san。但是系统依旧很好地保障了王予之的生命健康权,他没感受到什么痛苦,一方面可能是系统师傅手艺过人,另一方面可能是人类的大脑确实还存在相当大的内存余量。
……然而作为高级青年人才,又刚刚被系统灌顶的王予之,还是不知道他应该管“父亲的兄长的儿子”叫什么。
搞不明白称呼学,还失去了亲戚称呼计算器的王予之在这个时代找不到投币摇摇车,所以也就不能靠听“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来临时救场。
如果这是全英文的话,不管“堂兄”还是“表兄”,一律可以叫“cousin”,但王予之刚刚发现,作为一篇中文写的西方架空伦敦背景的小说,全世界都在说一种他也搞不懂是啥的倒霉语言,而这倒霉玩意儿多此一举地区分了“表兄”和“堂兄”。
所以他下定决心,如果这篇小说里出现了什么“遥远的东方有句古话”或者中文谐音梗,他就要不信马列信鬼神,夜晚给作者做法扎小人。
万能的系统:……
“最简单的区别方法,同姓为堂异姓为表,”为活人介绍人类亲戚关系的AI说,“如果您随‘父亲’姓的话,您与他同姓,是堂兄弟。”
恶补了称呼学的王予之透过马车窗户向外看。
维多利亚时期的伦敦是好与坏的叠加态:如日中天的工业,遮天蔽日的黑烟;余味缭绕的香水与熏香,令人作呕的废气、排泄物和人体油脂;勃发的艺术创作,风靡的“唯灵论”与降神会;穿金裹银的贵族,早夭的童工……凡此种种,交织着筑成了这座城市的肌肉与血管。
而日臻完美的雕刻建筑与荒诞的公共设施甚至没有完整的下水系统,直接导致泰晤士河“大恶臭”事件的发生构成了这座城市的骨骼。
但这篇架空的……蒸汽朋克小说,天蓝得能在碳中和主题峰会上发言,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与会国家。一方面可能是作者缺乏常识,另一方面这个小黄文世界居然还有魔力设定,类比现实中的电能与太阳能的私生子,使得蒸汽马车变成了绿色出行,比氢能源汽车还要方便安全。
这就给作者和王予之双方都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作者可以不用在小黄文里强塞科学性,而王予之不用雾都求生,不得不说是一种双赢。
王予之把高礼帽正了正,他现在已经隐约能看到约尔薇大学的轮廓,这所大学应该是仿照了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大学”,理工科非常能打,盛产天坑专业的学生,但生化环材在这个时代应该是金饭碗,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时代的倒退。
王予之:……
他的眼前冒出了一个放大镜式样的白色互动图标,上面的信息是他点击查看之后得到的。
看来人类大脑的潜能偶尔也拯救不了要挂科的大学生,根本上还是得靠手艺过人的系统师傅。
结了车费的王予之踩着地砖,跟着系统的指引前行,踩着砂石铺成的地面穿过能气死建筑史老师的教学楼,一路朝着教授办公室走去。
……教授办公室。
“普通家庭?”王予之反问系统。
“普通中产家庭,并不是贵族。”系统回答。
普通中产家庭,出了个红砖大学的教授。
“学徒出身?”王予之继续反问。
“大学生也是学徒。”系统继续回答,“甚至在您的世界里,三千块招不到工人学徒,但能招到大学生。”
明明是既得利益者,王予之却总觉得自己被诡计多端的系统给骂了。
门牌上的名字是德洛什,能把一个女性多用的名字起给倒霉堂哥,足以再次印证这个作者的弱智。
值好几个三千块的王予之敲了敲棕色木门,得到了一句轻柔的“请进”。
他握住雕花的古铜色门把手,打开了门。
维多利亚时期的男性倾向于短发蓄须,当时普遍认为这会让他们显得非常“阳刚”,但架空世界是不讲基本法的,面前这位异姓的堂兄弟就留了一头金色的长卷发,用丝带和蝴蝶结束起来,充满了一种复古的美感如果他把金头发漂白的话,会更加有扑粉假发味儿,也更加符合人均白毛控国家的审美。
金发碧眼戴单片眼镜的cousin握住了王予之戴手套的手,他刚才在写些什么,所以没有戴手套,这就给人一种单向的亲切感。
他热不热情王予之倒是不在意,主要是他头顶那个代表任务接取的问号实在太鲜明了,清过刺客O条满地图问号的DNA动了。
“我喜欢这个。”王予之对系统说。
【作家想说的话:】
新世界开始了!!它本来应该有个肉蛋,但是我写了四百字我卡住了!(理直气壮
朋友们好久不见~消失的这段时间我倒也没干啥,就……我是山东人,干了一点遵循祖训的事情(暗示
所以我养胃了很长时间,我没有要坑,我真的没有……
每天都在辞职边缘蹦迪(蛋:机械奸)
王予之的两只手现在都空不出来,但高维世界的系统有着极大的先进性,他可以靠着意念点击倒霉堂兄头顶的问号接取任务,迈出了脑机交互神经调控的第一步。
……贴心的系统还做了点击反馈,问号抖了一下才化成光粒子特效消失,不被机能限制的人工智能就是这么豪爽且无所顾忌。
领取任务之后,他的主线任务迅速刷新了:请与魔能与动力工程教授德洛什相认,并取得他的信任。
王予之对着这短短的两句话露出了颇为认真的神情,因为现在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这个魔能与动力工程,到底算能动还是新能源?从简写上来它似乎是能动,但从本质上来它又确实属于新能源。
王予之没能抒发完对兄弟专业一飞冲天的感慨,并提出“谁是李逵谁是李鬼”的疑问,因为金发碧眼的大兄弟还在热情地握着他的双手,硬是在俩大男人之间营造出了含情脉脉的、过时了的纯情肥皂剧感。
肥皂剧起家的韩剧都已经搞了好多年的霸凌黑化复仇,在对财阀的精神胜利法上走到了世界前沿,只能说肥皂剧已经不符合当代人的审美了。
身为当代人的王予之也不例外,但他还在思考到底怎么把“我母亲死了来投奔亲戚”“你是我阔别已久的堂兄弟”这种比肥皂剧还老娘舅的人设说出口。
“我第一次发现说话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恨海情天的王予之对系统说,“下一次我希望我们正常一点。”
王予之的长久沉默似乎给了德洛什一些错误的暗示。
金发的教授转而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无意地划过王予之的袖口,又颇为体贴地说:“我没有在课堂上见过你,你不是我的学生,是有一些学术上的问题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