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方脸色骤变,他摇晃着余嘉圆的肩膀低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选赵安乾,我就是闲的跟你掺合。你能别再害我了行吗?遇到你我一直倒霉。”
“欺负你的调jiao你的是赵安乾,然后你却说是因为我倒霉,是我让他那么对你的?我他妈该说什么草!你真是翻脸无情,欺软怕硬!“
”明明是你先不信守承诺,我要自己保护自己,我有什么错?”
争执中有脚步声在楼道不紧不慢响起。谢小方还没察觉出异常,但余嘉圆对赵安乾的脚步声何其敏感,当即脸色骤变,在钥匙插到锁孔时下意识把谢小方推进洗手间紧紧关上门。
第288章
锁孔被钥匙拧开前一刻余嘉圆大步上去先自里打开门,人过于紧张心虚的时候语言系统会变得极端说不出话或者说很多话。
“赵叔回来啦。还有星池哥你也来了,吃晚饭了吗?工作很辛苦吧这么晚才回来,看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我还没出门,真的很冷吗?”余嘉圆显得有点絮絮叨叨,他估计都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有多僵硬恐怖,一只白脸红腮的纸扎人似的,而且余嘉圆说这么久都没有把挡住门的身体挪开的意思,脚下生了根,要在这寒暄到天荒地老。
门外的两个男人谁都没有开口回应,赵安乾推开余嘉圆往里走,余嘉圆马上上前又拦住。赵安乾看余嘉圆的目光复杂,原来当情绪过于复杂的时候看在别人眼里跟没有情绪一样,什么都看不出。
“余嘉圆,你让开,不要再惹老赵生气了。”陆星池先开了口。
余嘉圆没听进去,光顾着跟赵安乾拉拉扯扯不让他进家门。
赵安乾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扇余嘉圆耳光,但这一巴掌没落下来,陆星池拦了他:“小孩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跟他计较什么,算了,算了老赵。”
赵安乾顺势放下手,径直大步朝卧室而去,床上没有、衣帽间没有、阳台窗帘后也没有,赵安乾又从卧室出来,书房没有、客房没有,最终他来到闭着门的客用洗手间前。
在余嘉圆越来越惊恐的眼神中,赵安乾推开那个磨砂质地的门,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的落在所有人眼中,里面没有任何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四方的小窗大开着,连纱窗都开着,外面初秋的冷风灌进来,吹的身上冷冰冰。
这种情形谁都没预料到,余嘉圆更没有,精神骤然松懈,再控制不住虚软的双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安乾慢慢回身,他背对着洗手间的门,冷风冲着他的后背吹,黑洞洞的夜色像最微型的黑洞把灵魂往外吸。
“星池,你早点回家。”赵安乾开口。
“老赵......”
“你走吧,没事,我心里有数。”
陆星池能跟赵安乾关系这么好的重要原因是他很有分寸和边界感,赵安乾这样说,他便不再多说,只临走时提一句:“明天晚上有应酬,咱们得提早见面准备接待,你别出岔子。”
“嗯。”
屋内又只剩下两人,赵安乾起身去洗手间把窗户关上后才慢慢走到余嘉圆面前。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余嘉圆眼珠抖颤,不敢看赵安乾。面上有手掌的阴影而下,余嘉圆下意识瑟缩起脖子捂住脸,但降下来的不是想象中的殴打,温热的手掌覆在发顶,向下抚顺到残缺不全的发尾,赵安乾的声音因太轻而显出奇异的温柔:“你应该有话对我说,我想听,我答应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那我来问,你回答,可以吗?”
余嘉圆慢慢点头,他被赵安乾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里一起坐进沙发里,余嘉圆冰凉的手在赵安乾臂间里捂出暖意,他渐渐感受到一种他做的那些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安全感来。
“你跟谢小方,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的是被我撞见那次之后。“
“是,是上班之后,他去学校找我,这才见了几次。”
“只在学校见过吗?”
余嘉圆咽了咽唾沫,小声说:“他今天也来过,但是我没让他进门,他是因为我请了好久假不放心才来看的,真的。”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来家里找你?”
“是的。”
赵安乾松开环抱安抚余嘉圆的手,让他自己坐到边上,接着才继续问:“你们在学校都说过什么呢?”
“没说什么,谢小方,他,他就那样,说想我,说要带我走,我都没答应,你知道的之前你遇到那次我都没跟他走......别的也没什么,他会给我带点零儿八碎的小东西, 就没了......”
“要我离婚这事,是谢小方教你说的吧,想先分化我和文君之间的关系。”
余嘉圆瞪大眼睛,急切道:“不是,真的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真的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也没有想分化你和谁的关系,我,我......”
赵安乾把手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道:“你只回答就行了,不用说那么多。再然后就是,为什么要对谢小方说修文的事,嗯?”
余嘉圆脸色衰败,半晌才开口:“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没有想伤害修文,或者你......”
赵安乾沉默着,忽地嗤笑一声,他说:“余嘉圆,真可怕,没想要我竟然会有一天都分不清你的话里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了,你怎么做到每一个字都那么真诚那么无辜的呢?”
“我没有撒谎......”
“有时候不跟你计较,是因为我心里有你,不想你下不来台,可不代表我长了几岁后脑子变坏了,脾气也变好了。”赵安乾目光阴冷,表情严肃到甚至掺杂厌恶:“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最开始遇到我时我是什么样子吗?你哪来的胆子把我当傻子啊?”
一些细枝末节当时看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当一件事情出现,当再次回想,其中的问题水落石出,赵安乾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收拾卫生,收拾的是什么,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跟谢小方就喜欢在我的卧室里乱搞,我也就忍了,现在竟然在我家,还要睡我的床,你当我是什么?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安乾越说越气,站起身来吼道:“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父母住过的主卧,你带谢小方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仗着我的信任,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余嘉圆,你很好,非常好,我真是不想,也从不觉得会用那个词形容你,但你真是触及到了我的底线,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这样,你要是早就这样,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你,我真是对你无话可说,你,余嘉圆,你现在给我滚去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不想骂你,也懒得对你动手,我不想看你。”
余嘉圆哭出来,眼泪罕见不是因为害怕或者疼痛,赵安乾的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余嘉圆难过,他呜咽着解释:“我没有,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有些事我知道错了,我都,都在尽力弥补错误了,我不对你说是怕你生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别这样......”
“滚远点!”
余嘉圆没有动,哭着去拉赵安乾衣摆:“最后一次了,求你原谅我,你打我骂我也行,别这样对我,不要这样说......”
赵安乾的回应是掰开余嘉圆的手,余嘉圆不动那他动,赵安乾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然后回卧室,他把那顶连到天花板的精致漂亮的跟装修格格不入的帐幔猛力扯下来团成一堆丢去一边,接着丢出去的是枕头、被子、床单,无法排解而越演越烈的怒气让他对这一切都厌烦至极直到无法忍耐,他用菜刀把厚重的床垫和床屏砍的乱七八糟,他更想砍人,砍了谢小方,甚至恨不得剁了余嘉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