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呃,爸,我这连大学都还没上呢。” 李赦容哭笑不得。
邱平道:“ 爸爸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大城市来的,大城市到底民风开放,年轻人同居不结婚的比比皆是,但是在咱们这里,唉,不是爸爸给你压力,我就是想,假如你也愿意,他也愿意,爸爸愿意给你们摆一桌酒,请乡里面的长辈们都来吃个饭,做个见证。”
“爸爸知道你年纪不到,不能领证,但是酒可以先摆,我们陆塘,民风就是这样的,摆了酒,就名正言顺了,你们走到哪里,也没人对你们指指点点了,他们也不得不对新九好点,因为到底成了我邱家的女婿。”
原来如此。李赦容心里忽然也有点愧疚,她忙于学习,其实并没有太多时间和村里人打交道,但是新九为了她,委身在这么个小村子里,作为外人,没少被指指点点,但他一个字都不提。李赦容低下头,道:“ 爸,我等会问问他。”
“ 哎,问问他。来,你俩拿着这个桶,去咱们田里捞几个河蚌出来煮汤,你们边走边说。”
李赦容依言照做,吃完了饭,就让新九换一身衣服,俩人一起结伴去田里捞河蚌。
这一天日头很烈,一点也不像入秋了的样子,新九穿了一件下田专用的脏兮兮的农服,穿着高筒胶鞋,带着一顶宽边草帽,乍一看,还真像个农民,可他晒不黑,皮肤还是细腻的象牙白,黑发如墨,草草扎了一个马尾,在身后随风摆动,脸上的疤给他平添了一丝神秘,让人心痛。他到底还是不像农民,倒像武侠片里那些落魄的侠客。
李赦容不由得盯着他看了两眼,被他觉察:“ 容容,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样子,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好吗?”
李赦容不由得微笑,又看了他两眼。
新九忽然觉得浑身燥热,这两眼让他受不了,他觉得有些丢人,李赦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却总能让他手足无措。
“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说我脸上的疤难看?” 新九不敢看她。
“ 新九,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李赦容真诚地说道。
新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一张象牙白的脸却嗖地红了。李赦容看他漂亮的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
李赦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新九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脸红了。
“ 你笑什么?我就知道你是在笑话我。” 新九的脸更红了,语气还有一丝委屈和恼怒。
“ 新九。” 李赦容拽着他的胳膊晃了两下,“ 新九。”
“ 嗯。”
“ 你能不能站在田头说一句台词?” 李赦容问。
“ 什么台词?” 新九莫名其妙。
“哎呀,你就按我说的做!” 李赦容拽着他,把他拉到田头,“ 站在这里,双手抱胸。听我的嘛!双手抱胸!”
新九知道李赦容要作弄他,但还是乖乖地双手抱胸。
“ 好,就这样。你现在说‘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赦容学着电影里的口气把台词示范了一遍。
新九扑哧一声笑了,被李赦容推了一把“ 认真点嘛!”
新九好不容易忍住笑,摆了个很装逼的pose,将帽檐压低,任由长发被风吹起,缓缓道:“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哈哈哈!新九!你好帅哦!好像拍电影一样帅!” 李赦容高兴地跳了起来,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田里栽去。
新九飞身要去抓住她,虽然人抓到了,可两个人都失去了重心,齐齐跌入稻田的水里,千钧一发的时刻,新九当了人肉垫子,李赦容整个人摔进了他的怀里。
“ 啊!” 李赦容惊慌地叫了出来。
一双手紧紧地搂着她,她被溅起的泥水浇了一头一背,而身下的怀抱温暖又结实,让她一点都没有摔疼。那怀抱里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仿佛地震一样,要把她整个人都震酥了,而她方才还在取笑新九脸红。
她悄悄仰头看了一眼新九,虽然满头泥水,狼狈不堪,可他的下颚线仿佛雕塑一样漂亮,“ 怎么样?摔疼没?” 新九声音闷闷的,显然自己摔得不轻。
而李赦容的脸却红到了脖子根,新九搂得太紧了,她的胸脯就这么紧紧地挤在他的前胸,胸前那敏感的两点,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急促地呼吸着,她分明感到,小腹下面有什么东西硬了起来,抵住了她。
抱歉,各位读者,我昨天实在太忙了。
第七十一章 定情信物
“ 哟!哟!” 对面的田埂上传来了口哨声和怪叫声,把李赦容吓得从新九身上滚了下来,自己也浸泡在了泥水里,她这才惊觉水田里一点都不软,全是石子等又圆又硌的东西,可想而知刚才新九承受了多一个人的重量,摔得有多痛。
泥水进了她一边耳朵,她狼狈不堪地甩头,倒把新九给看笑了。
“ 新九,新九,你痛不痛?” 李赦容想忽略掉刚才尴尬的生理反应,抓住新九宽大修长的手,想把他拉起来,新九皱着眉头,嘴角带笑地从水里坐起,脸还是很红,道:“ 你刚才甩头,就像那些刚洗过澡的小猫小狗一样。”
李赦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回头看向那个口哨声传来的方向,是另外几个早早就辍学务农的年轻人,她忽然想起了今早邱平叮嘱过的话,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 新九,我有话跟你说。”
“ 我就知道,你刚才一直欲言又止的。” 新九道。
“ 新九,我,我爸说,现在大学的事已经敲定了,让我们两个尽快摆酒,免得村里人闲言碎语,还刁难你。” 说完了,李赦容脸红得好像熟透的苹果,两个手指互相摆弄着。
“ 容容,就这事?我,你不用担心我。其实,其实我……” 新九从胸腔里叹了一口气,“ 容容,你还年轻,我怕你的名字和我绑在一起了,会耽误你的人生,给你日后带来麻烦。我明白,你是为了保护我,让我有个容身之所,才跟邱叔叔撒谎,说我是你私定终身的男朋友,但是,只要你出去上大学,你就自由了,海阔天空任鸟飞,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 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了袒护我,而在这个谎言里越陷越深,实在没有必要,你的人生还很长。” 新九说完这番话,心中充满了苦涩,他这几个月来,何尝又不是自欺欺人?颠仔这臭小子平时对他摆脸色,冷嘲热讽,但有几次为了借钱买烟,又厚着脸皮喊他一声“ 姐夫”。
新九希望永远不要从这个梦里醒来,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个小小的乌托邦里。然而现实在不断前进,李赦容这样优秀的女孩儿,一定能长出一双翅膀,飞到更广阔的天空里,拥有美好的人生,而自己这样的人,只会是她少女时代的一个匆匆过客。
原来新九是这样想的吗?新九一直觉得他会是自己的负累吗?李赦容忽然觉得心中刺痛,仿佛新房里被塞进了一小块碎玻璃,每跳动一下,就在柔软的血肉上划下一个小伤口,她的心很乱,除了愧疚,还有一种别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让她莫名酸楚,莫名悸动。
忽然,她满腹呼扇呼扇,悸动不安的蝴蝶,将她的肚子撕裂了一个出口,一下子呼啦啦全飞了出来,她只觉得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我不是怕村里人闲言碎语,我就是真的愿意,你愿意吗?”
说完这句,天地间静了下来,风仿佛也停了,时间也静止了,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新九转过来,定定地看着他,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他说不出话,他只忽然觉得眼眶酸涩,双手颤抖。
新九硬生生把眼睛里的东西逼了回去,咸涩的泪落到了喉咙里,落到了舌尖,他吞咽了一口,轻轻说道:“ 你是说真的?”
“ 真的。” 李赦容答。为什么时间静止了呢?难道世间万物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侧耳聆听吗?
“ 容容,你还太年轻了。你,你觉得我好,是因为你还没有去看过外面广阔的天地。我,我不敢让你轻易下这样的决定。你会去上大学,大学里都是比我年轻,比我优秀的男孩子,书读得都比我多,等你们毕业了,都可以在社会上堂堂正正地做人。我这辈子都没读过几本书,我,我从小就……”
新九越说,抖得越厉害,李赦容打断了他:“ 新九,你从来都相信我,为什么这一次你不信了呢?”
新九愣住。
“ 我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