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气势汹汹,怒目圆睁,连墨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反复确认了楼思德只是虚张声势后,才准备回答。可转眼一想又不对,他拿不准楼思德的心思,也不想去琢磨,说愿意可还会害了自己,说不愿意又会害了自己。
见连墨沉默不语,楼思德急了:“在你嘴里听到一句话怎么就那么难。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也别总违逆我,以后咱们俩好好过日子。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放你走。”
连墨猛地对上他乌黑的双眸。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你放我走吧。”
“放你的屁!你休想!”
扯淡吧,什么放他自由,那谁又放他自由?明明有想过连墨不会答应他,可亲耳听到连墨的回答还是让他恼羞成怒,又不满意了。他有些受伤,又有些委屈,他有满腔的话要同连墨诉说,可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连墨,就落荒而逃。
他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两人之间的关系,尽管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正常。可做也做了,说也说了,以后他好好对连墨就行,干嘛一直揪着过去不放。
可越想逃避,就越想连墨。杜宋说他已经伤好出院了,他就跟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连墨的一举一动。两人冷战后,他果然不回那个为他租的教师宿舍了,也不怎么去学校,每天都在家里备研。
天气逐渐寒冷,他看着连墨换上长袖冬装,每天早上去一次菜市场,买回一整天需要吃的食材。
他已经申请到贫困生资助,就算不去公司里上班,也有基本收入能维持生活。
楼思德恨得牙痒痒,这不是在打他脸吗?!这几年来,他塞给他好几次钱,甚至放了狠话:这个月结束我要看到你全部花完的记录,不然我就干死你。而连墨呢,依然两袖清风,一贫如洗,好像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不会用他一分钱,宁愿给他干得只剩一口气也要铮铮傲骨。
有时候觉得连墨是真正的傻,他明明很穷,身上一点余钱都没有,每天清汤寡水的两三样小菜就能连吃两个月,你看看,这年代居然还有不为金钱折腰的人。
他看着连墨考了初试,又过了复试之后喜上眉梢的样子,眉眼都是柔软放松的,与他之前待在自己身边时那张晚娘脸完全不同。他看着连墨又开始捣鼓起毕业论文,楼上灯光从来都是很晚才熄灭,而连墨何时睡的,楼思德也就什么时候走。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特窝囊,玩起了跟踪人的把戏,有什么明说不就好了,自己像个变态一样每天还乐此不疲。
今日他像往常一样,驱车来到连墨家楼下已多时,都这个点了连墨还没睡,他打开了无数次想要拨打过去的电话号码,最终按下拨打键。
响了许久,连在楼下车里的楼思德都仿佛能听到电话铃声,一遍等待声后,连墨没接。
他又打了第二次,这次楼上的铃声很快就被掐住了,但电话里的等待音还在继续连墨把声音关了。
长本事了?!
楼思德又不信邪地再次打过去。
第四次第五次,正当楼思德想要上楼踢门时,电话接通了。
“......”
楼思德捧着电话,声音平和地道:“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哪个学校啊?恭喜恭喜啊。”
他发誓,他没有在阴阳怪气,只是为何说出来的语气就这般令人讨厌。
“......我没有考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我查了......不是,我听人说你考上了。”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楼思德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一眼手机,气不打一处来。
深吸一口气,又把电话拿起:
“怎么跟我没关系了?好歹咱们也相识一场,你考上研究生也不容易,我请你去吃大餐。”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做。”
“花你多少时间?别磨叽,赶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连墨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被你干是么?”
顿了顿,又道:“楼思德,我以为你能听懂人话。”
“不是,就吃个饭,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不下来我就上去踢门了。”
“你除了暴力还会什么?协议是你说没用的,我同不同意跟你在一起也是你问的,几个月消失不见,正在我以为这件事从此就过去的时候,你又出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楼思德噎了下,“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和你,从来只是施暴者和被施暴者的关系。别跟我打感情牌,恶心。”
......
楼思德是真的被气着了,直接挂了电话。
越想越气不过,他连墨凭什么能接二连三的糟蹋自己的心意,凭什么现在拍拍屁股就想和自己撇清关系,想得也太容易了,没门!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连墨家的大门口,把门拍得咚咚响,大晚上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这突兀的敲门声显得尤为刺耳。
里面不知道在磨蹭什么,良久才开门。楼思德侧身闪了进去,高大的身影盖住连墨的脸庞,让人看不清面容。
环顾了一圈屋内,依然还是家徒四壁,家具都老得不成样子了。连墨把连胜利的遗照拿了出来,放在专门的桌上,遗照前摆了几个装着水果或者食物的金碗,还买了香炉,每天点燃香供着。
连墨还挺迷信。
楼思德一把拽过连墨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走。
“为了庆祝你考上,咱们去吃海鲜吧。”
连墨站定,不让楼思德移动自己半分。
楼思德回头一望,就被连墨手里那明晃晃的菜刀给炫住了双眼。
连墨全神戒备,死死盯着楼思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