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1)

陆橙呆呆地看着他,也不抖了。乔医生的表情很神秘,和刚刚上演的苦情戏码不同,他们此时仿佛在拍什么神秘的探险剧,他像是被魔术师哄好的小朋友,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乔振雨边说,陆橙的眼睛边瞪大,到后面不确定地问:“这真的可以吗?”

乔医生这下变得严厉起来了,好像对着的是自己手下的学生,“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陆橙认真想了想,还真没有。不过他其实更宁愿秉持现状,尽可能先瞒着陈京迟。

而乔振雨则看穿了他的想法,神色冷静,说出的话却是威胁:“别想着瞒陈京迟,如果你一直不说,我会亲自给他说的。”

陆橙彻底蔫了,放弃抵抗,“好吧,我会按计划行事。”

“但我想待到考完试。”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仿佛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目光让乔振雨也忍不住别开脸,看在陆橙身体不舒服的份上,他松了口:“行,一个月是极限。”

46 知情

【万一,陈京迟真的有一点喜欢他呢?】

乔振雨开车送陆橙回去,陆橙每次都是在路口上下车。因此他不知道陆橙下车以后又在附近的公交车站坐了五分钟,夜幕落下很久,天空漆黑,来往车辆闪着灯。他的包里揣着今天检查的结果,纸张对折一次被放在角落。

他现在不是很想回家。

陆橙坐上公交车。人很少,车辆慢悠悠晃荡,好在并没有让他想吐。他坐到集训的地方,去车棚把车推出来,又在夜风中原路返回。

风拂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虽然刚刚话讲到那个地步,但乔医生其实并没有逼他,陆橙心里明白的。

下车的时候,乔振雨也说了慢慢来,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后再行动,只是一定要在孩子长得太大之前下决定。不然流产手术可能对双性人有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是生命危险。

这样说来似乎他必然会流掉这个孩子。有几秒陆橙也觉得失去他是一种解脱,等它变成一道刻在他身体里的伤疤之后,也算是陈京迟留给他的一件永恒的礼物。

几秒过后这个想法被抛到脑后,陆橙继续思考乔振雨给的建议。

事实上,乔医生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离开。

从他本人的亲身经历和更多间接经验来看,突然的分别会让人措手不及,表现出来的一定是某种潜意识里的或者说非常感性的情绪。按他的原话就是“哪怕只有一点喜欢,他也会忍不住来找你的。”

他们赌的就是这一点喜欢。

乔振雨其实无所谓陈京迟的态度,他想要的是陆橙放松下来,一直瞒着陈京迟只会让他的状态越来越糟。他们需要一个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契机,如果没有,那就创造一个。

而陆橙却开始害怕起来。他和乔振雨想的完全不同,他只是想留在陈京迟身边。

最坏的情况是陈京迟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呢。

他们回到以前没什么交集的状况:陈京迟接纳他看起来很容易,那放手是不是也可以毫不费劲?可能都不需要放手,陈京迟根本没有伸出过手。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单方面的逗留。

他一个人狂热,一个人恋爱。

他刻意在外面徘徊了很久,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陈京迟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打游戏,看上去像是因为在等他才没有睡觉。

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陆橙放下包,钻进浴室。

他站在花洒下面,水珠柔软地砸在身上,小腹看上去还很平坦,那隆起的一点弧度只和平时吃撑了的样子有点相似,谁能想到里面已经孕育着一个生命?

“呼……”他掬起一捧水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从现在开始要为实施计划努力,不能再逃避了。

洗完澡,陆橙爬上床,小心地平躺在自己这边。黑暗中,陈京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和头发,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闭上眼,拉住男人的手。

因为害怕对孩子造成伤害,在结果出来以后,陆橙没有再和陈京迟做过爱,最多只用嘴和手随意解决一下。

往常都是他比较主动,现在不求欢反而违和。

陆橙不知道陈京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躲避的态度其实很明显,虽然他自己不觉得。不过陈京迟什么也没问,只是偶尔会沉默地看着他。

然而就连这样的目光,陆橙都没有发现。

他陷入了某种焦灼的境地,饮食和睡眠都变得紊乱,每天要写很多题,记很多食谱备考,最可怕的是离开陈京迟的最后期限像门神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有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吃,闻到一点食物的味道就想吐;

有时候他又太想吃东西了,几乎到了暴饮暴食的地步。已过凌晨,他躺在陈京迟身侧,眼泪莫名其妙顺着眼角流下来,他睁着眼睛努力描绘陈京迟的轮廓,靠在他身上才能勉强止住那些突如其来的恐慌。

临近考试前一星期,这段时间积累的焦虑爆发终于在陆橙的意料之中到来。

他扶着洗手池呕吐,脑内管理平衡的机制好像坏掉了,满目的莹星在黑色底片闪烁,天旋地转,陆橙滑倒在地上,模模糊糊听见周围人惊慌失措的叫声。

有人用力掐他的人中,跟着牙齿也被抵开,巧克力又苦又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很快,救护车赶来。陆橙被担架抬进车里,急救人员将测量心率的仪器贴在他身上,给他吊上盐水,尹虹跟着蹿上车。

陆橙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但听什么都不真切,对医生的问话也木然。

他好累,只想睡一会儿。失去意识前,他依稀看见尹虹拿他的手指解锁手机,好像是要给谁打电话。

尹虹给陆橙的微信置顶打了个电话,备注显示是「阿迟」,看上去是很亲近的人。

刚睡过去,陆橙又被医护人员摇醒,对方问他有没有什么病史,哪里不舒服?

陆橙说胃不舒服,肚子也不舒服,但他不敢说自己怀孕了。好在救护车正在往离他们最近的医院走,省人民医院就是最近的。

急诊室的护士先给他测了基本的检查指标,正准备详细询问,推着B超车路过的检验科医生惊奇地「欸」了一声:“你不是乔医生的那个病人吗?这是怎么了?”

尹虹挂号缴费完,又接了个电话,跑到医院门口去了,这边没人帮忙解释。

陆橙无力地靠在床边,感觉自己胃部以下的知觉都消失了。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双手按着自己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