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突然很高兴?”肖广惠笑起来。
她温柔地问:“在和谁聊天,收到了好消息吗?”
“大概。”陈京迟收起手机,侧头看她,似乎在权衡什么。
一瞬过后,权衡结束,他说:“在和陆橙发消息。您应该有印象,就是现在和我住在一起的男孩。”
男孩,这个词好像有些奇怪,明明陆橙也只比他小一岁。
不过肖广惠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在听到「陆橙」这个名字时,她就开始警觉起来,忍不住踩了陈京迟他爸一脚。
正在和大家喝酒聊天的陈永:?
他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自家老婆正认真地和儿子讲话,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老夫老妻多少有点默契,他默默把头凑过去听着。
“哦哦!”肖广惠拍一下手,笑着说,“记得呢,之前住你那儿的小孩,长得很俊,人还很乖。你是不是让人家给你做家务?”
“您看谁都是小孩。他也就比我小一岁。”陈京迟慢条斯理回答,完全忘了刚刚自己还叫人是「男孩」。
“我怎么可能逼人给我干活。”
“啊,当了老板,和你爹讲话一个模样。”肖广惠装作讨厌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陈京迟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并非没有自己的「错误」,他一直在等陆橙和自己讨论过年的去处。但事实证明,陆橙可能并不觉得这事件需要讨论的事情。
他不知道实际上是陆橙并不觉得这是件可以讨论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一拖再拖,直到大年三十前一天,他回父母家的时候陆橙还在店里工作。
相处这几个月,结合之前模糊的印象,陈京迟并不认为陆橙和陆博唯兄弟之间关系很好。
陆橙对于名义上的「家」也并没有表达出任何依恋的感情,甚至是排斥的。
他以为在送桃桃回父母这边时陆橙就会提出这个问题,毕竟陆橙是那么想和他待在一起。
陈京迟对这件事的推测是99%会发生,他觉得有趣,甚至有点急切?
他先提起了过年回家这个话题,没想到陆橙头一次什么都没说,不再顺着杆子往下「得寸进尺」。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很奇怪。那几天他们也没有亲近,或者说做爱。他观察到陆橙很沮丧,到年底他们工作都很忙,更没有时间相处,这让他也感觉到不舒服。
这种感觉其实蛮新颖的。但其实在他身上表现出来,却不那么显眼,他只是觉得其他东西都更无趣罢了。
无趣,所以连观察别人这个步骤也省去了,所有事情都是完成任务就好。
公司其他人也有感觉,不过无非是觉得老板本来就高的效率更高了。
还有本来就冷的帅脸更帅了,哦不,更冷了。
当然,这些陈京迟都不知道,他只是在看到陆博唯和刘可可的发的年夜饭朋友圈时想知道陆橙在那里干什么。
他突兀地非常笃定那些菜都是陆橙做的。因为摆盘的方式或者其他什么直觉,他对自己的判断从来都很肯定。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呆在那里?
如果现在也想留在他身边,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费劲所有心思、装作无意或是有意地靠近?
“我想,让陆橙来我们家过年。”陈京迟看向妈妈,慢慢地说,证明这是经过他思考的结论。
肖广惠一直保持着耐心的微笑等陈京迟讲话,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欸?”了一声。
多少是在意料之外的,工作之外的陈京迟很少直接表露自己意愿。因为他对事情没有偏好,对于他纯粹的个人来说,不存在「未选择的路」。
很多时候,陈京迟能够像个旁观者一样注视着身边所有人,他看着他们,观察他们的表情、散发出来的情绪,他就像一道被事先写好的完美程序,判断怎么做能够不冒犯别人,更多是不让他们侵犯到自己的区域,并且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已经抱着陈京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谁的想法的肖广惠和陈永对视一眼,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和激动。陈永拍拍老婆的背,示意她冷静。
“陆橙不是已经回家了吗?现在邀请他来家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呀宝贝?他家里人会担心的吧?”肖广惠柔声问道。妈妈叫家里人向来亲密,他和他爸都是宝贝。
除夕夜吃团圆饭,讲究的是一家人相聚,并不是拜年的好时机。
“他在那边不开心。”陈京迟简短地说,没有提到陆博唯的名字。
“他的父母在他小学时候就去世了,他那之后一直寄住在舅舅家。”
陈京迟这段话其实非常武断,说陆橙不开心甚至没有加上一个我觉得。
仿佛他肯定陆橙没在他身边就会受委屈。明明陆橙也从来没有向他诉过苦。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懂事。”肖广惠和陈永上年纪后一直在做慈善活动,命运凄惨的孩子见得多了。
但她还是不禁泛起一阵心疼,她本来想说可怜,又觉得这样太过居高临下,便换了个词。
“是的。”陈京迟点头,他说这些就是故意想引起父母的同情,没想到越说自己越想皱眉。
好可怜。
那为什么不来留在他身边。
他无法确定陆橙究竟是怎么想他的,就像一道方程全是变量,那怎么解?
“那我现在去接他好吗?”陈京迟认真问。
肖广惠觉得儿子这个表情很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再走?你和他讲好了吗?”
“不吃了。”陈京迟面不改色发了几条消息,将手机息屏,“讲好了。”
“那你去吧,开车要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