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难得的主客尽欢。

离开的时候,在楼梯间,陈京迟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钢琴声。陆橙知道,这是他给父母专门设置的铃声。

他没有避开他,走到驾驶座上接起电话。

陈京迟和家人讲电话也显得很平静,大多数时候是对方在说,他简短地应答,偶尔问两句,都是家长里短的话。

就是不知道对面在说什么。陆橙好奇地不停瞟他。

开车返回家的路上,陆橙仍旧保持着过分好的心情,他打开车窗吹风。

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一片凌乱。

这样的愉悦心情甚至让他开口问陈京迟:“刚才,你妈妈和你说什么呀?感觉讲了很久。”

陈京迟看着前方路况,路灯跳跃的光点一下一下落在他的眼里,那里昏暗难明,但突然又带了点笑意。没有人注意,他的心情开始变好了。

“我给她说,我接博唯回家。”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防风玻璃上陆橙的影子。他的鼻尖、裸露的颈侧,他熟悉的漂亮的轮廓。

“她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这句话从陈京迟嘴里说出来,就把其中关于戏谑、情爱的部分过滤掉了,像走了一趟白水。

但落在陆橙耳里莫过于晴天霹雳。他似乎是没听清,遥远地接受几个词:相亲?搬出去?结婚?

那现在的这一切呢?全是在白日里看不见的烟花?他听见宛如倒塌的爆裂声。

陆橙眨了眨眼睛,酸涩的苦意一下子蹿上来,像汽水里疯狂的气泡,一瞬间就冲散了他刚才莫名愉快的心情,满身心又都是眼前的陈京迟了。

12 日光黑色海岸线

【orange tune】

陆博唯回来以后,陈京迟的工作量减少一大半,至少不会有拖到晚上才结束加班或者出差的情况了。

他晚上要不是出去散步打球就是在家里喝一杯看电影看书,陆橙则像他的身体挂件似的,到哪跟哪。

也是这段时间陆橙才发现陈京迟是真的习惯一个人待着,不熟的人邀约直接推掉,熟的也不拐弯抹角,就说不想动不去。但可能是陆橙很安静,除了粘人一点没别的缺点,他也让他待在身边。

因为之前陈京迟提到相亲一事,陆橙又开始焦虑地找房源,吃饭的时候汇报工作一样给陈京迟汇报进度。

但几天下来进度还是基本为零,陈京迟表现得饶有兴致,陆橙又委屈又嫉妒,表现得更乖,趴在他身上叫得很甜,像只快要被抛弃的小狗,每分每秒都在撒娇。

不过这个周末,陈京迟准备去一个叫黑色海岸线的酒吧。酒吧是他发小邱恩从开的,时不时会租出去给乐队办小型演出,平时也会有驻唱。

这次就是免费请他看演出。

平常去爬山、打高尔夫之类的活动,陆橙不好意思和陈京迟说自己也想去。

但这次明明白白知道对方大半夜要去酒吧,他就坐不住了,扭扭捏捏笑着问陈京迟:“我能不能一起去啊?”

“我会付门票钱的!”他赶忙又补充一句。

最终他当然没付钱,陈京迟带着他走后门。外面还在排队的时候,他们就径直到吧台点酒了。

老板邱恩从身材壮实,即使穿着简单的衬衫也能让人感受到他厚实的肌肉。

他比陈京迟还高上少许,大抵有一米九了。站在吧台里,灯光昏暗,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立体,看上去似乎是混血儿。

“这是哪个小朋友?”邱恩从看向陆橙,笑着问陈京迟。

邱恩从看上去很稳重,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即使是这样开玩笑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陆橙穿着休闲,到现场他才发现基本所有人都是打扮过的,至少衣服精心搭配。而他对比起来就像是下楼拿外卖的学生,一脸茫然混了进来。

陈京迟也很休闲,但他无论在哪里都显得很自然。“陆橙。”他简短地介绍,没有加前缀后缀,转向陆橙的时候倒是多加了一句:“这是我朋友,邱恩从。”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哦。”邱恩从补充道,“只是我高中时候就去了国外,可惜没和阿迟一起考大学。不过读研究生的那段时间倒是住得很近。”他看陈京迟不准备多说话,就自己多讲了几句,和他具有压迫性的外表不同,他表现得很友好,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令人舒适信服的气质。

“难得见阿迟带朋友来。”邱恩从笑着说,带了几分调侃地看向陈京迟。

“你好,陆橙。”

陆橙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连陆博唯都没有接触过的陈京迟的一面。

他开心地和邱恩从握手。对方边调酒边问他和陈京迟怎么认识的,他看一眼陈京迟,迟疑地说:“我,我在他隔壁高中,小一个年级。”

这是他第一次把陆博唯从他们的连系中抹去,有点心虚。但陈京迟什么也没说,默认了。

邱恩从哈哈笑了两声:“那你们关系肯定很不错。这可是阿迟第一次带朋友到我店里。”陈京迟不置可否。

他将调好的鸡尾酒递给陆橙,“店长特调,送给你。”他加了一句,小朋友特供。

特调的酒味没那么重,和经典款不同,适合不怎么习惯喝酒的人。陆橙喝了一口又趁两人讲话的时候偷偷去尝陈京迟的曼哈顿,他吐了吐舌头。

果然还是果味更适合他,邱恩从还专门调了个橙子味很重的。小朋友就小朋友吧。

平时放在楼下的桌椅全被搬到楼上,要点东西才能上去。观众逐渐入场,乐队也开始在台上调试设备,灯光一片蓝色,在这旖旎柔光中人们的距离变得暧昧起来。

这场有三个乐队,大概是来过几次了,他们和邱恩从还有店员都挺熟的。还没到后两个乐队上场,他们就围在吧台聊天。

陈京迟看了一眼,问邱恩从:“他人呢?”

邱恩从一边拿杯子一边朝舞台上努努嘴,“在帮忙调设备呢。”

陆橙完全不知道他俩在说谁,往台上看也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在邱老板这里,程念哪场不帮人啊?”靠在吧台边上的男生笑起来,看上去他和他口中的「程念」是同一个乐队的。

“是老样子。”邱恩从笑着说,好像没有意识到对方话中的别有深意。